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四〇一


  她並未脫去薄裳,只是半蹲在寬敞浴桶內,手法細膩。衣衫浸濕,穿與不穿也差不多,此時此景,好像穿一些反而更加旖旎香豔。

  當紅薯如一尾豐腴錦鯉遊至身後,摸至後背那一大片細碎疤痕,徐鳳年低聲笑道:「前不久跟魔頭薛宋官打了一場架,斷了她兩根琴弦,她有胡笳十八拍,讓我吃盡了苦頭。現在想來心有餘悸,果然見著那些個鳳毛麟角的指玄境高手,還得繞道而行才對。一開始覺得她跳境入指玄,戰力應該如端孛爾紇紇這類金剛境大致相當,可以嘗試著過招,後來才發覺大錯特錯啊。

  三境就三教宗義而言,似乎無高下,不過在江湖上,一境之差,還是會有天壤之別。紅薯,你是什麼境界?」

  紅薯胸口摩挲著徐鳳年,眼神迷離,體顫顫聲顫顫,「既是偽金剛也是偽指玄。殺尋常人足夠了。」

  徐鳳年聞著天然如龍涎又如古檀的體香,說道:「差不多了。」

  紅薯哦了一聲,率先起身離開浴桶,小心翼翼地拿一方綢緞布子仔細擦乾淨了雙手水跡,這才捧起一堆潔淨衣衫,上頭疊放有一件織工巧奪天工的紫袍,竟是中原皇室的一襲紫金蟒袍。

  徐鳳年走出浴桶,走近了端詳,詫異道:「這是南唐皇室織造局的蟒袍?怎麼到了敦煌城?」

  紅薯笑道:「當年中原士子北逃,其中一位織造局頭目私藏了這件蟒袍,私販牟利給了敦煌城裡的一位權貴,後者又贈送給姑姑。其實有兩件,手上這件是南唐國主本來要賜給一位王爺的,與公子合身熨帖,另外一件黃袍,相對嬌小玲瓏,奴婢穿了還差不多,公子來穿就太緊繃拘束了。先試試看。」

  徐鳳年也沒拒絕,在北莽你別說穿亡國蟒衣,就是私下穿上趙家天子的龍袍,也沒誰會吃飽了撐著去彈劾。在紅薯服侍下穿上了南唐皇室的紫金蟒袍,戴上了紫金冠,頭冠兩側各有錦帶子下垂到胳膊上方。

  站在一面紫檀底架子的大銅鏡前,紅薯眼神沉醉,癡癡說道:「公子不去做皇帝,實在是太可惜了。」

  徐鳳年笑道:「試過了,還得睡覺去,別糟蹋了這件蟒衣。你也換身衣裳去。」

  脫了華貴蟒袍,徐鳳年去了房間,倒頭就睡。紅薯輕輕走來,坐在床頭,聽著輕微鼾聲,有些心酸。遊歷之前,他從來不曾打鼾的,這得有多累,才會如此?

  側身躺下,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安詳臉龐,紅薯輕聲道:「公子,你是奴婢的了,只是奴婢一人的,不貪心,就一天也很好。」

  敦煌城晝夜如同兩個季節,晝熱如酷暑,夜涼如深秋。

  徐鳳年醒來時,房中只有他一人,踩上靴子,有些饑腸轆轆,就去書案上拎起一盞鈴鐺,搖晃了幾下。

  有宮女姍姍而來,徐鳳年用南朝語言吩咐道:「取幾塊地瓜來。」

  宮女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也不敢多問,只當是遇上了性情古怪的貴客,就去拿盤子盛放了幾塊地瓜回來。徐鳳年揮手示意她退下,然後捧了一堆書來到院外,先點燃熏透了新砍下的樹枝,挖了小坑,這才去捂烤地瓜。

  新枝帶水,不適合烤東西,這都是當年老黃教的。徐鳳年坐在一條小繡凳上,啃著一塊紅心番薯,轉頭看到泫然欲泣的女子,她算是這座敦煌城的女皇帝了。只聽她嗚咽哽咽道:「公子,這就是你說的吃掉紅薯?你說話不算數!」

  徐鳳年張大嘴巴,有些無言以對。

  紅薯顯然精心裝扮過,狐媚迷人,這會兒梨花帶雨,就更誘人了。

  徐鳳年一臉無奈道:「急什麼,都說飽暖才有氣力思淫欲啊,就不許我吃過了紅薯再吃紅薯?你也太不講理了。」

  紅薯破涕為笑。

  徐鳳年捧著幾塊紅薯入了房子,遞給她一塊,紅薯搖了搖頭。

  徐鳳年一邊吃一邊柔聲道:「遊歷的時候,每次好不容易吃上烤紅薯,我就都會想啊,回了家,一定要給你改名字,紅麝紅麝什麼的,哪裡有紅薯討喜,捧著暖手,吃著暖胃,想著還能暖心,是吧?」

  紅薯紅著臉。

  女為知己容,之前化妝耗費光陰無數,也是值得的。女為知己脫,之前穿戴錦繡煩瑣,也是歡喜的。

  也許是離得太近,朝夕相處太久了,當紅薯被褪盡衣衫時,徐鳳年才知道她的好,是如何超乎想像。

  他身下是一塊泛起清香的羊脂美玉。

  君子德如玉,女子身如玉。

  他的手指寸寸摸過,她身體敏感,輕顫不止。

  再往下,竟是……

  芙蓉帳內,風光旖旎,春色無邊。

  紅薯雙手捧住臉,不敢見人,也試圖去抑住那些喉嚨小嘴兒溢出的細微呻吟。

  徐鳳年俯身咬住她的耳垂,輕聲道:「想不想苦盡甘來。」

  紅薯將他的腦袋往下一拉,擠壓在她胸間。

  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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