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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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舒羞,徐鳳年身邊還坐著抱白貓的魚幼薇,紗巾遮掩面容但身段婀娜的靖安王妃,這等秀色可餐,天下少有,讓二樓食客垂涎三尺,當下便吃了春藥般湧出強烈的表現欲望。整個二樓言談嗓門大了許多,只想著能被這幾位生平罕見的絕美小娘記住,不說一親芳澤,就是被她們看上幾眼也銷魂。高門華胄林立的江南道本就崇尚清談玄說,士子大夫一個個寬衣博帶,羽扇綸巾穿鶴衣,香薰濃重,騎馬都瞧不上眼,非要駕牛車才符身份,連書童都得挑那些唇紅齒白的慘綠少年,沒幾個熟諳撫琴烹茶的妙齡女婢都不好意思出門與世交好友們打招呼。 二樓盡是高談闊論,好不熱鬧。 「聽說過幾天北涼那腹中空空的世子就要來咱們湖亭郡探望他大姐,這對姐弟,一個不學無術,一個不知廉恥,真是般配。」 「這寡婦若不是作風不正,豈會被誠齋先生的夫人罵作破爛香爐,這個說法,委實妙不可言。那一耳光,扇得好!聽一些當時在報國寺的人說,這放浪寡婦被打了以後還笑了,真不愧是北涼那邊來的女子!」 「這話可要小聲些,我可是聽說寫《女誡》的娘娘想要給侄女撐腰,但是北涼那位去了京城以後,這娘娘就偃旗息鼓了,更有消息說是去了長春宮。哼,這世道實在是讓我輩讀書人心寒啊!」 「那莽夫再一手遮天,能把手伸到江南道這裡來,張首輔還不得把他的爪子給剁了!」 「這倒是,首輔大人確實了不起,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誠齋先生有些小糊塗,但不誤大義,讀那篇絕交詩,當浮一大白!」 「此言不差,確實應該浮一大白,來,喝喝喝!」 二樓中一人霍然起身,來到討論最起勁的一桌,拔刀將一整張桌子劈成兩半,平靜道:「想喝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喝尿喝飽!」 偌大一張桌子斷作兩截倒塌,這幫士子見著幾位驚為天人的外地美豔小娘後,還特地打腫臉充胖子地跟酒樓多加了幾道平時不太捨得點的昂貴菜肴,被一刀劈開後,嘩啦啦全都掉地上了,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只不過銀子事小,面對那柄清亮刀鋒事大,一名脖子漲紅的士子興許是想起了刀斧加身不失骨氣的聖人教誨,正準備嚷嚷,就被刀身扇在臉上,這名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立即側飛出去,把隔壁桌都給砸爛了,斯文掃地。徐鳳年轉身對魏叔陽、魚幼薇一行人說道:「等會兒讓舒羞和袁猛帶你們先去盧府,我要去趟江心郡。你們與我大姐說一聲,我肯定能連夜趕來。」 聽到動靜的袁猛帶十名白馬義從抽刀上樓,徐鳳年拿繡冬刀點了幾桌,說道:「袁猛,招待這幾桌傢伙都喝尿喝到飽,分作兩批,讓他們脫了褲子互相灌,誰有骨氣不願做,你就拿刀敲爛了。骨頭真硬的,亂刀砍死,事後把屍體用馬拖拽,丟到他們家門口去。留五十騎給你,陽春城內如果有甲胄士卒攔路,你自己看著辦。這種小事,能做妥當?」 這鳳字營校尉獰笑道:「這都做不好的話,袁猛自己把腦袋割下來當尿壺。」 徐鳳年獨自下樓,重新上馬,對寧峨眉沉聲說道:「留下五十騎,其餘鳳字營與我前往江心郡。」 世子殿下帶著大戟寧峨眉策馬奔騰離開。鳳字營浩蕩而來,浩蕩而去,視王朝律法與陽春城數百甲士如無物。 二樓,死一般寂靜。那被拍飛的湖亭郡士子的身體偶爾會抽搐幾下,扯動瓷盤,才發出一些毛骨悚然的聲響。校尉袁猛搬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坐下,讓一名輕騎去傳令樓下四十騎隨時待命應對陽春城兵甲,繼而伸出兩根手指一晃,樓上十名輕騎同時提刀柄朝十個湖亭郡人士的腦袋砸下,袁猛這才從牙縫中迸出三個字:脫不脫。誰能承受這奇恥大辱,雖說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但仍是無人響應,袁猛皺了皺眉,站起身,似乎嫌棄那被世子殿下打趴下的傢伙礙眼,拿北涼刀朝那人胸口就是一戳,抽刀極快,頓時帶出一股泉湧鮮血,幾個士子當下便兩眼一翻,暈厥過去,還有幾個癱軟在椅子上,襠下露出一股腥臭。 老劍神無奈起身,端著酒杯去樓下繼續喝酒,幾名女子自然快步跟上,神情各異,魚幼薇淡漠,裴南葦緊蹙眉頭,舒羞幸災樂禍,而薑泥破天荒沒有如何憐憫,這歸結於她雖怕徐渭熊怕得一塌糊塗,對徐脂虎卻並不反感,她年幼便被裹挾到北涼王府,徐脂虎未出嫁前,一次在家中遇見惡僕欺負孤苦伶仃的小婢女,曾摟在懷中說了幾句暖心的言語,薑泥一直記在心上,出北涼後聽到一些有關徐脂虎難聽至極的流言蜚語,也頗為憤慨。再則她深知那草包世子不管如何在北涼荒唐,對兩個姐姐的心意毋庸置疑,尤其是王妃早逝,長女徐脂虎難免就要承擔起許多,很多年前,她未出嫁江南,他未出門遊歷,總能看到姐弟兩個一起嬉笑打鬧的情景,她心底何嘗不希望有這麼一個姐姐? 袁猛問出被他一刀捅爛心臟的傢伙住處,就下令將其屍體隨意用繩索捆綁,派遣樓下十名輕騎拖拽著丟到家門口去。二樓地板上留下一條血路,袁猛虎目環視一圈,沒看到再有錚錚鐵骨的傢伙跳出來,這才笑眯眯地望向三桌十五六人。他手上沾血的北涼刀往桌上一抹,緩慢擦去新鮮到不能再新鮮的血跡,問道:「還不動手?要老子親自幫忙的話,一不小心就要把你們的棒槌給割下來了,到時候千萬別瞎嚎,可聽明白了?脫!他媽的真晦氣,真以為老子樂意見到你們褲襠裡的蚯蚓?老子胯下這根大槍能把你們婆娘給甩暈乎了!」 二樓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褲聲,與先前鼓足勁大嗓門指點江山的豪邁場景大相徑庭。 袁猛用手抓了一塊肉丟進嘴裡,粗聲粗氣惱火道:「害老子沒能跟甯將軍一起去江心郡快活,真想把你們都給捅死了!」 士子們脫褲子的速度立即加快許多。 袁猛抹了抹嘴,哈哈一笑,面目猙獰道:「等會兒哪個兔崽子撒不出尿,剛好一刀捅死。」 幾個喝酒不多沒有尿意的士子終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袁猛丟了個凌厲眼神,幾名輕騎皆是一刀將其捅出個通透。袁猛白眼道:「說了別嚎,明天你們一家老小有的是機會去嚎。你們這些人,趕緊的,尿完喝飽就沒你們卵事了,別耽誤老子跟城裡的兵卒找樂子,最好一口氣來個兩三百號,才算馬馬虎虎熱手。」 二樓臨窗角落坐有主僕兩人,主子年輕風流,握一把扇面繪有枇杷山鳥圖案的精緻扇子,以這把懷袖雅物輕輕搖動,氣態鎮靜,十分出塵。僕從是一名青衫劍客,站於身後,閉目養神。主僕即便見到這些動輒拔刀殺人的武夫,也並未有所動作,俊雅公子置若罔聞,似乎打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是輕搖摺扇,直到袁猛投來視線,他才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鄙棄,雙指輕輕疊起扇面,準備起身離開這污穢場合。當他起身,一直注意主僕動靜的袁猛也跟著起身,公子哥猜出意圖,略微皺眉,啪的一聲,雙指嫺熟一記撒扇,扇面大開,露出上面疏密得當的名家鈐印,他做了這小動作後,那名貼身僕役猛地睜眼,精光四射。 中年青衫劍士正要出手,臉色劇變,顧不得禮節,拉住主子的手臂就匆忙往後掠去,從二樓撞碎木牆落在街道上。 年輕公子陰沉問道:「王濛,這是為何?」 劍士如臨大敵道:「樓下有人以筷當劍擲出,劍意直達一品境界。」 被劍士帶著幾次蜻蜓點水飄入小巷中,公子再度瀟灑收扇,拍了拍本就沒有灰塵的衣裳,笑道:「小小陽春城,還有這樣的高手?難怪那佩雙刀的傢伙敢如此放肆。王濛,樓下高人是金剛幾品?」 劍士臉色難看道:「興許要高出金剛境,已經有一些指玄的意味。」 公子哥這才臉色凝重起來,冷哼一聲,走在巷弄中,猶豫了一下,丟掉那柄扇骨由象牙雕成至少值千兩銀子的珍貴摺扇,道:「弄髒了本公子的扇子,這筆賬,得好好算。有一品高手依仗又如何,就不信你走得出這泱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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