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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奇幻魔法 > 冰與火之歌③ | 上頁 下頁
一八二


  「多恩的律法在此並不適用,」提利昂最近沉溺於自己的麻煩,已然忘了考慮繼承順位的事,「我父親肯定會為托曼加冕。」

  「他當然會為托曼加冕——在君臨加冕。但這阻止不了我哥哥在陽戟城為彌賽菈加冕。你父親會為了孫子和孫女打仗嗎?你姐姐會為了兒子對付女兒嗎?」紅毒蛇一聳肩,「或許我真該與瑟曦太后成親,條件是她支持女兒的繼承權。你認為她會答應嗎?」

  不大可能吧。提利昂第一反應是這樣,然而轉念一想,瑟曦不是總歸咎老天沒讓她當男人嗎?假如多恩的律法得以適用,也就意味著她可以當凱岩城的繼承人。瑟曦和詹姆是雙胞胎,但她搶先降世,因此做了姐姐。維護彌賽蒞的事也就等於維護自己的權利。「在托曼和彌賽蒞之間,我不清楚老姐會選擇誰」,他承認,「但她選誰都沒關係,因為我父親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你父親,」奧柏倫親王緩緩地說,「不可能長命百歲。」

  親王的口氣讓提利昂頸毛直豎。他忽然想起了伊莉亞,想起了穿越黑水河南岸戰場時奧柏倫說的話。殺掉這混帳以前,我要問出幕後主使。「在紅堡內,談論大逆不道之事極不明智,親王殿下,小小鳥兒在聽呢。」

  「讓它們去聽。我不過談論人的生理規律,就是大逆不道嗎?古瓦雷利亞語中有句名言『Valarmorghulis』,意思是『凡人皆有一死』。瓦雷利亞的毀滅正好證明這一點。」多恩人踱到窗邊,望進夜色中,「聽說你沒有證人。」

  「我還指望法官大人們看著我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就宣判無罪呢。」

  「你錯了,侏儒。高庭的胖玫瑰確信是你犯了罪,決意要判處死刑。他提醒過我們幾十次,他寶貝的瑪格麗也用那只杯子喝過酒,不殺你難消心頭之恨。」

  「你呢?」提利昂問。

  「表像和實情是兩回事,罪狀貌似確鑿無疑,我反而相信你的無辜。但不管我怎麼想,看樣子你難逃此劫,在山的這一邊,正義極難伸張。伊莉亞、伊耿和雷妮絲,他們都沒有得到正義,你又怎麼逃得掉呢?或許殺害喬佛裡的真凶也喂熊了,你說對不?噢,等等,熊這東西,是赫倫堡的特產嗎?」

  「原來你跟我玩遊戲來了。」提利昂摸摸鼻子上的傷疤,此時他孑然一身,沒什麼可隱瞞,「赫倫堡中確實有一頭黑熊,亞摩利·洛奇爵士教它給吃了。」

  「我真為他遺憾,」紅毒蛇道,「也為你遺憾。缺鼻子的人撒的謊都如此拙劣嗎?」

  「我沒撒謊。亞摩利爵士親手將雷妮絲公主從她父親床下拖出來,用刀子捅死。嗯,不錯,他還帶了幾個手下,但這幫小輩的姓名我可不清楚,」他傾身向前,「而把伊耿王子一頭撞死在牆上,就著滿手鮮血和腦漿操了你姐姐伊莉亞的,便是格雷果·克裡岡爵士。」

  「是嗎?你們蘭尼斯特終於肯說真話了?」奧柏倫冷笑,「那麼,下令的就是你父親嘍?」

  「不是。」他毫不猶豫地撒謊,連自己也奇怪為何如此不假思索。

  多恩人揚起一道細細的黑眉毛,「好個盡職盡責的乖兒子!可惜說出口的卻是不堪一擊的謊言,別裝模作樣了!我知道是泰溫公爵將我姐姐的孩子用蘭尼斯特的紅斗篷裹好,獻給了勞勃。」

  「事情真相你該跟我父親討論去。他當時人在君臨,我當時人在凱岩城,況且那時我兩腿間的玩意兒還只能用來尿尿呢。」

  「哼,沒錯,不過你現在卻是身在君臨,還惹上了大麻煩。你的清白或許跟你臉上的傷疤一樣明顯,但這救不了你,你父親也不會救你,」多恩領親王微微一笑,「除了我,你沒有別的救星。」

  「你?」提利昂凝視著他,「你不過是三個法官之一,如何能扭轉乾坤?」

  「不是作為法官,而是作為你的代理騎士。」

  第六十七章 詹姆

  白色的房間裡,一本白色的大書放在一張白色的桌子上。

  這間會議室是圓形,刷白的石牆上掛著許多白羊毛織錦。這是白劍塔的底樓,整個建築共分四層,十分狹窄,靠在城牆邊,恰好俯瞰海灣。樓底的地下室陳列著武器和鎧甲,二樓與三樓則是禦林鐵衛其他六名兄弟起居的小房間。

  他曾在二樓住了十八年,直到今天早上,才把東西搬到頂樓——禦林鐵衛隊長專屬的樓層。房間雖然大了,仍極樸素,好在高過外牆一截,可以時時觀看外海的景色。我會喜歡的,他心想,喜歡這景色,喜歡這一切。

  詹姆穿著和會議室色調一致的全身白甲,讀著那本白書,等待他的白騎士兄弟們。一柄長劍懸於臀間,卻是在錯誤的一邊。他愛把劍掛在左邊,好趁拔劍之機順勢出擊。今天,他將劍掛到右邊,企圖必要時用左手複製同樣的招式。可惜力度不夠,實驗起來,整個動作笨拙而不連貫。連衣服也不搭調,雖然特意換上禦林鐵衛的冬裝,包括漂白羊毛馬褲和上衣,外罩厚重的白披風,卻總覺得不夠威嚴,沒有氣勢。

  這幾天來,詹姆參加了弟弟的審判,但只遠遠站在大廳底部,所以毫不奇怪地,提利昂沒有看到他,更不知道他來過。其實,宮裡一大半人都不太在意他。連我自己的族親都把我當成陌生人。兒子死了,父親正在氣頭上,而姐姐……姐姐自從他回來當天,與他在王家聖堂裡、在喬佛裡的棺材邊做愛之後,就不肯見他。連將小喬安葬于貝勒大聖堂墳墓的儀式上,她也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離。

  他再度環顧圓形會議室。白羊毛織錦覆蓋牆壁,壁爐上掛著一面白盾和兩柄交叉的白劍。桌後有張黑色老橡木椅,鋪的漂白牛皮墊,業已磨得厲害。這張椅子,骨瘦矍鑠的巴利斯坦坐過,在他之前,有傑洛·海塔爾爵士、龍騎士伊蒙王子與萊安·雷德溫爵土,有戴瑞家的戴莫、「高個」鄧肯爵士和「白獅鷲」埃林·克林頓……和這些光輝形象相比,弑君者真是格格不入。

  但他卻坐在他們的椅子上。

  桌子本身由古老的魚梁木製成,灰白如骨,雕成三匹駿馬支撐一面巨盾的形狀。根據傳統,鐵衛隊長坐在盾牌後面,六位兄弟則于三匹駿馬兩側分居——當然,很少出現七人全部到場的情形。躺在他肘邊的這本書極為龐大,兩尺長,一尺半寬,厚度則有一千多頁,黃金的鉸鏈和絲線將上等白牛皮紙與漂白皮革封面裝訂在一起。它的正式名稱是《白騎士之書》,一般簡稱為「白典」。

  《白騎士之書》保存著禦林鐵衛的全部歷史,每個加入鐵衛的騎士都在書中留有一頁,用來記載名姓與事蹟。每頁左上方繪有該頁的主人加入禦林鐵衛前使用的紋章,而右下方無一例外都是禦林鐵衛的徽記:空曠而純淨的雪白盾牌。上面的紋章頁頁不同,下面的符號張張相似,中間是騎士們的生活記錄。繪製紋章由貝勒大聖堂的修士負責,他們一年拜訪三次,但書寫文字是鐵衛隊長的職責。

  我的職責。我得儘快學會用左手寫字。白典已荒廢了一年多,它沒有記載普列斯頓·格林菲爾爵士和曼登·穆爾爵土的死,也沒有記載桑鐸·克裡岡短暫而血腥的服役,還有新的頁碼得為巴隆·史文爵士、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和百花騎士填加。我要儘快召修士們前來繪製。

  前任隊長乃「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土,他的頁面上繪有賽爾彌家的紋章:棕褐底色上三束金黃小麥。詹姆饒有興致,但並不吃驚地發現巴利斯坦爵士在逃亡前連自己的離職緣故都一一記錄在案:

  賽爾彌家族的巴利斯坦爵士。

  豐收廳萊昂諾·賽爾彌伯爵之長子。幼年時代為曼佛德·史文爵士的侍從。十歲那年,穿著借來的盔甲,打扮成神秘騎士,匿名參加于黑港舉辦的比武會,在其中贏得「無畏的」外號,但最終為龍芙萊王子鄧肯所敗,並被劈開面甲。十六歲那年,匿名參加於君臨舉辦的冬季大比武會,連續大敗「矮個」鄧肯王子和禦林鐵衛隊長「高個」鄧肯爵士之後,由國王伊耿·坦格利安五世親手冊封為騎士。隨後,在「九銅板王之戰」中,一對一決鬥殺死末代黑火「兇暴的」馬裡斯。曾打敗「長槍」羅梅勒和銅門城的私生子塞德克·風暴。二十三歲那年,由禦林鐵衛隊長傑洛·海塔爾爵士引薦為禦林鐵衛。之後,在銀橋城舉辦的比武會上,打敗所有挑戰者;在女泉城的比武會上,贏得團體比武的勝利;暮穀城反叛期間,在胸膛中箭的情形下,仍堅持護送國王伊裡斯·坦格利安二世回到安全地帶;為鐵衛兄弟加爾溫·戈特爵士報仇;從禦林兄弟會手中營救出簡妮·史文夫人和她的修女,擊敗西蒙·托因和微笑騎士,並殺了前者;在舊鎮比武會上,打敗神秘的黑盾騎士,挑開對方面甲,揭示其為高地的私生子;在史蒂芬公爵于風息堡舉辦的比武會上,成為獨一無二的冠軍,相繼打敗勞勃·拜拉席恩、奧柏倫·馬泰爾親王、雷頓·海塔爾伯爵、瓊恩·克林頓伯爵、傑森·梅利斯特伯爵和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三叉戟河一戰中,與鐵衛兄弟們和龍石島親王雷加並肩奮戰,身負多處箭傷、矛傷和劍傷。之後,被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赦免,隨即任命為禦林鐵衛隊長。有幸擔任榮譽護衛,護送蘭尼斯特家族的瑟曦小姐前往君臨與勞勃國王完婚。在巴隆·葛雷喬伊之亂中,率軍攻打老威克島。五十七歲那年,成為君臨比武大會的冠軍。六十一歲那年,被國王喬佛裡·拜拉席恩一世解職,理由是年老體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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