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奇幻魔法 > 冰與火之歌③ | 上頁 下頁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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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瓦格·霍特的時候,天色已晚,山羊手下十來個「勇士」正在洗劫一座小聖堂。鑲鉛玻璃被砸碎,木雕神像拖了出來,一個詹姆畢生所見最為肥胖的多斯拉克人坐在聖母的胸膛上,用匕首挖神像的玉髓眼睛。在他旁邊,有個骨瘦如柴的禿頭修士被頭下腳上地吊在栗樹枝頭,三名勇士團的成員正拿屍體當箭靶。箭法不錯,死人雙眼皆穿。 傭兵們發現烏斯威克的隊伍,發出零落地歡呼。山羊本人坐在篝火邊,就著叉子吃烤得半生不熟的鳥兒,油脂和鮮血流過指頭,淌進粗糙的長須裡。他用衣服擦擦手,站起身來。「四君者,」他唾沫橫飛地說,「你是我的俘乳了。」 「大人,我是塔斯的布蕾妮,」妞兒接口,「凱特琳·史塔克夫人命我將詹姆爵士送到君臨城他弟弟處。」 山羊不屑地掃她一眼,「教她比嘴。」 「聽我說,」羅爾傑把她和詹姆聯繫起來的繩子割開,她則不斷懇求,「以您所效命的北境之王之名,求求您,聽我——」 羅爾傑將她拖下馬猛踢。「別傷筋動骨,」烏斯威克提醒,「這馬臉婊子能換藍寶石。」 多恩人提蒙和一個渾身臭氣的伊班人將詹姆從馬上拖下來,推到篝火邊。兩個狗奴才,他可以奪下他倆的劍,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他則帶著鐐銬,最多砍倒一兩個,然後白白送命。詹姆還不想死,至少不想為塔斯的布蕾妮而死。 「斤天是個嚎日子。」瓦格·霍特說。在他脖子上,有一根錢幣串成的項鍊,它們的大小、形狀、材料和作工各不相同,描繪著國王、巫師、神靈、魔鬼幾各種珍禽異獸。 這是他遊歷世界各地,靠刀劍買生活的證明,詹姆很明白。此人的弱點是貪婪。他既倒戈過一次,也會倒戈第二次。「瓦格大人,您遺棄我父親真是太遺憾了,不過咱們和解還不晚。您知道,他很看重我。」 「噢,補錯,」瓦格·霍特道。「我棵以得到,全開岩城的金子。但手先,我要松他一個心物。」他用山羊般的語調口齒不清地說。 烏斯威克將一推,另一個穿綠粉小丑裝的人朝腿踢去,使他趴倒在地,一名弓箭手抓起鐵鐐,將他手臂拉到前面。肥胖的多斯拉克人放下匕首,抽出一把巨大的亞拉克彎刀,那是馬族慣用的鐮刀狀利器。 他們想嚇唬我。小丑跳到他背上,嘻嘻傻笑,多斯拉克人則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山羊要我尿了褲子求饒,我可不會上當。我是凱岩城的蘭尼斯特,我是禦林鐵衛的隊長,傭兵甭想讓我尖叫。 陽光閃爍在飛舞而下的亞拉克彎刀刀刃上,快得無從分辨。 詹姆厲聲尖叫。 第二十二章 艾莉亞 這座小方堡幾乎被荒廢,居住其中的大個子灰騎士也一樣。他老得聽不懂他們的問題,不論問什麼,只會微笑著呢喃:「我守住橋,沒讓梅納德爵士過去。他紅頭髮,脾氣倔,卻無法動搖我。我殺他之前負了六處傷。六處哦!」 幸虧照顧他的學士是個年輕人。老騎士在椅子上漸漸入睡之後,他將大家拉到一邊,「只怕你們是在尋找鬼魂。很久以前,至少有半年,信鴉到這兒來過。上面說貝裡伯爵給蘭尼斯特的走狗在神眼湖附近抓住,上了吊。」 「是啊,是給上了吊,但索羅斯在他斷氣之前砍斷繩索,把人又放了下來。」檸檬的鼻子不再紅腫,但癒合時長歪了,使臉看起來不大對稱。「閃電大王他死不了,真的。」 「啊,他似乎也很會隱藏,」學士說,「關於他的行蹤,你們問過樹葉夫人了嗎?」 「我們會去問,」綠鬍子道。 第二天早上,他們穿過城堡後的小石橋繼續上路,詹德利很好奇這是否就是老人口中的橋。沒人知道。「多半是,」幸運傑克說,「沒見別的橋。」 「要是有首歌就好了,」七弦湯姆道,「一首動聽的歌謠,會讓我們知道梅納德爵士乃何許人,為什麼想過橋。若可憐的老萊徹斯特頭腦清醒,留個歌手在身邊,他也許會跟龍騎士一樣出名咧。」 「萊徹斯特大人的兒子們都死在勞勃的起義中,」檸檬咕噥著,「有的參加這一邊,有的加入另一邊,但統統送了命。從此以後,他的腦袋就一直不正常,沒有哪首該死的歌可以改善這種情況。」 「那學士說『樹葉夫人』是什麼意思?」上馬後,艾莉亞問安蓋。 射手笑笑,「等著瞧吧。」 三天之後,他們騎過一株黃桑樹,幸運傑克取下獵號,吹出一種獨特的節奏。餘音尚未消盡,樹上便放下繩梯。「系好馬兒呵,我們上去,」湯姆半唱半白地說。枝杈高處有座隱藏的村落,一座由繩索走道和青苔小屋構成的迷宮,房屋隱藏在紅色和金色的樹葉之牆後。他們被帶到樹葉夫人面前,她是個白髮老嫗,瘦得像竹竿,穿著粗布衣。「秋天了,不能再在這兒呆下去,」她告訴他們,「九天前,十來個狼仔沿著哈佛大道過來搜刮。如果他們抬頭,也許就會發現我們。」 「你沒見過貝裡伯爵?」七弦湯姆問。 「他死了,」女人有些作嘔地說,「給魔山逮住,眼睛被一把匕首刺穿。這是一名乞丐幫的兄弟說的,而他有目擊證人。」 「老故事了,而且不真實,」檸檬道,「閃電大王可沒那麼容易死。格雷果爵士也許能挖出他的眼睛,但人不會因此而死。你瞧,傑克不就是例子?」 「嗯,沒錯,」獨眼的幸運傑克說。「我父親好端端就被派柏大人的監察官吊死,我哥渥特則被抓去長城,蘭尼斯特家殺死了我的弟弟們。一隻眼睛,真算不了什麼。」 「你保證他沒死?」女人抓住檸檬的胳膊,「謝謝你,檸檬,這是半年以來我們所得到最好的消息。願戰士守護他和他身邊的紅袍僧。」 第二天晚上,他們在一個被焚毀的村落找到一座焦黑的聖堂作容身之所,此村名叫激舞村。聖堂的鑲鉛玻璃只餘碎片,迎接他們的老修士說,劫掠者們甚至奪走了聖母昂貴的長袍、老嫗的鍍金燈籠和天父的銀冠。「他們還砍下少女的乳房,儘管那只是木頭做的,」他繼續傾訴,「黑玉、玉髓和珍珠母制的眼睛也被匕首挖了出來。願聖母寬恕他們。」 「誰幹的?」檸檬斗篷問,「血戲子?」 「不,」老人道,「北方人,崇拜樹木的蠻子。他們說要找弑君者。」 艾莉亞聽到他的話,咬緊了嘴唇。她可以感覺到詹德利的目光,這讓她又羞又憤。 聖堂下有個地窖,十幾個人住在蜘蛛網、樹根和破酒桶之間,他們也都沒貝裡·唐德利安的消息,甚至連他們的頭領也不知道——他可是穿著熏黑的甲胄,斗篷上粗粗畫著一道閃電呢。綠鬍子見艾莉亞瞪著他瞧,哈哈大笑,「小松鼠啊,閃電大王他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喲。」 「我才不是松鼠,」她說,「我快十一歲,要當真正的女人了。」 「呵,小心別讓我娶你!」他想撓她的下巴,但艾莉亞把他的笨手給拍開了。 當晚,檸檬和詹德利跟東道主玩牌,而七弦湯姆唱了一支很笨的歌,關於大肚子本恩和總主教的鵝。安蓋讓艾莉亞試他的長弓,但無論她如何咬緊牙關使勁,始終拉不開。「你需要一把輕點的弓,小姐,」雀斑臉的弓箭手說,「若奔流城有風乾木材,也許我可以為你做一把。」 聽見此話,湯姆停止了歌唱。「你真是個小傻瓜,射手,去奔流城只能是討贖金,不會有功夫坐下來制弓的。假如收錢就跑,沒被抓住剝皮,就該謝天謝地。霍斯特公爵在你長鬍子之前就當家啦,土匪毛賊落到他手裡只有被吊死一途。而他兒子……討厭音樂的人不能信任,這是我的口頭禪。」 「他討厭的不是音樂,」檸檬說,「而是你,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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