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奇幻魔法 > 冰與火之歌③ | 上頁 下頁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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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那石床?它是實心的,至少有半噸重。」 「我不知道,反正瓦裡斯在什麼地方扳一陣,它就會升起來。我問他怎麼弄,他說那是魔法。」 「啊哈,」提利昂忍不住咧嘴笑道,「看來是杠杆魔法。」 雪伊起身。「我該走了。洛麗斯的胎兒有時候不安寧,她會醒來叫我。」 「也罷,瓦裡斯該回來了,或許他正在下面聽我們說話呢,」提利昂放下蠟燭,馬褲前面有個濕點,但黑夜裡應該沒人注意。他要雪伊穿上衣服等太監。 「遵命,」她答應,「您是我的獅子,對嗎?我的蘭尼斯特巨人?」 「是的,」他說。「而你是——」 「——您的妓女。」她將一根手指按到他唇上。「我明白,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夢想成為您的情人,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否則您會帶我去參加宴會。這些都沒關係,做您的妓女我已經很滿意,提利昂大人,我的獅子,請留下我,保護我吧。」全世界的甜蜜天真都寫在她年輕的臉龐。 「我會的,」他允諾。笨蛋,笨蛋,內心有個聲音在尖聲呼叫,為何這麼說?你是來送她走的!他反而又在臨別時吻了她一次。 回去的路孤寂而漫長。波德瑞克?派恩在床腳的小矮床上已睡著了,他把男孩叫醒。「波隆,」他說。 「波隆爵士?」波德揉揉睡眼,「呃,您要我去找他?大人?」 「啊,不,我想和你談談他的著裝打扮,」提利昂說,看見波德張大嘴巴的疑惑表情,挖苦算是白費了。他只好詳細說明,「是的,把他找來。帶他過來。快去吧。」 男孩匆忙穿上衣服,跑著出去。我有那麼可怕嗎?提利昂一邊想,一邊換上睡袍,並給自己倒上紅酒。 夜晚過去一半,他喝第三杯時,波德才回來,傭兵騎士跟在後面。「這小子把我從莎塔雅的地方拽出來,想必有要事嘍?」波隆邊說邊坐下。 「莎塔雅的地方?」提利昂煩躁地道。 「當騎士真不賴,不用滿大街找便宜妓院。」波隆咧嘴一笑,「嘿嘿,我要的熟人,騎士波隆在中間,雅雅、瑪麗靠兩邊囉。」 提利昂強吞怒氣。波隆和其他恩客一樣有權上愛拉雅雅的床,可是……不管心裡怎麼想,我確實沒碰她,當然,這些事波隆不會知道。不知他有沒有善待雅雅。他再不敢造訪莎塔雅的妓院,以免瑟曦向父親告發,導致愛拉雅雅遭殃。為補償前次的鞭打,他曾送給那女孩一條翡翠銀項鍊和一副相配的手鐲,但除此之外…… 多想無益。「有個自稱銀舌西蒙的歌手,」提利昂推開罪惡感,疲倦地說,「經常為坦妲夫人伯爵的女兒表演。」 「你想怎樣?」 殺了他,他心裡想。但那人除了唱幾支歌謠,並往雪伊可愛的腦瓜裡灌輸鴿子與跳舞熊的夢幻之外沒做什麼。「找到他,」他說,「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第十三章 艾莉亞 聽見歌聲時,她正在死人的花園裡挖菜。 艾莉亞立時停止,不動如石,突然忘了手中那三根小蘿蔔。血戲班還是盧斯·波頓的人?她恐懼得發抖。這不公平,就在我們終於找到三叉戟河,就在我們認為自己差不多安全了的時候,這不公平。 只是……血戲子為什麼要唱歌? 歌聲從東邊一個矮坡後傳來,在河面飄蕩。「去海鷗鎮看美少女喲,嗨喲,嗨喲……」 艾莉亞站起身,胡蘿蔔在手中搖晃。唱歌的人似乎正沿河邊小路走來。從表情看得出,拔白菜的熱派也聽見了。當然,詹德利在燒毀農舍的陰影裡睡覺,毫無反應。 「用利劍偷取甜甜一吻喲,嗨喲,嗨喲……」河流輕柔的水聲中,夾著木豎琴的彈奏。 「你聽見沒?」熱派抱著一堆白菜,嘶啞地低聲詢問,「有人過來了。」 「把詹德利叫醒,」艾莉亞吩咐他,「搖搖肩膀就好,不要大張旗鼓,弄出聲響。」詹德利容易喚醒,不像熱派,非得又踢又吼。 「我拿她做情人,一起睡在樹蔭底喲,嗨喲,嗨喲……」歌聲越來越嘹亮。 熱派不由得手一松,白菜「噌」一聲輕響,落在地上。「我們得躲起來。」 躲到哪裡去呢?燒毀殆盡的農舍和野草瘋長的花園醒目地矗立在三叉戟河邊,河畔還有幾棵柳樹,以及蘆葦叢生的爛泥淺灘,除此之外,全是討厭的開闊地。我就知道我們不該離開樹林,她心想。但他們好餓,從赫倫堡偷出來的麵包與奶酪六天前就在森林裡吃光了,因此花園的誘惑實在太大。「把詹德利和馬帶到農舍背後,」她下定決心。那堵牆還沒完全垮塌,說不定能藏住兩個男孩和三匹馬——假如馬兒不叫,歌手也不往這邊走的話。 「你呢?」 「我躲樹下面好了。他可能就一個人,敢來惹我的話,我殺了他。快走!」 熱派聽話離開,艾莉亞扔下胡蘿蔔,從背後拔出偷來的劍。她把劍鞘綁在背上,因為它是給成年男子打的,與她尺寸不合,佩在腰間的話,會撞到地面。它實在太重了,每次拿起這笨傢伙,她便會想念「縫衣針」。好歹它可以殺人,這就夠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那棵長在小路拐彎處的老柳樹邊,單膝跪在青草和泥土中,以搖曳的柳枝作為掩護。遠古諸神啊,她祈禱,歌手則繼續逼近,樹的神,請保護我,隱藏我,讓他過去,讓他過去……一匹馬嘶叫起來,歌聲嘎然而止。他聽見了,她對此不抱幻想,但或許就一個人,就算不是,說不定他們怕我們就跟我們怕他們一樣呢。 「聽見了嗎?」一個男人說,「我敢打賭,那堵牆後面有東西。」 「沒錯,」另一個更深沉的聲音回答,「射手,你認為那裡有什麼?」 原來是兩個人,艾莉亞咬緊嘴唇。由於柳樹的關係,她看不見對方,只能聽見聲音。 「一頭熊吧。」第三個聲音參加進來,或者這就是第一個人? 「熊身上肉多,」那個深沉的聲音說,「特別在秋天,會有許多脂肪,烤的話很好吃。」 「也可能是狼或獅子呢。」 「你指四條腿的?兩條腿的?」 「四條腿跟兩條腿的都是一丘之貉,不是嗎?」 「那可不一樣,四條腿的才能吃。射手,該你上場嘍。」 「沒問題,射幾箭到牆後面,管他啥東西都會跑出來,等著瞧吧。」 「如果後面是個正派人呢?如果後面是個懷抱嬰兒的可憐女子呢?」 「正派人應該出來跟我們見面,只有歹徒才會偷偷摸摸地藏起來。」 「對,正是如此。那就去吧,射手,放箭。」 聽罷此言,艾莉亞跳將起來。「站住!」她亮出長劍。原來是三個人,她看清楚了,只有三個人。西利歐一人對付三個綽綽有餘,而她還有熱派和詹德利做伴呢。可惜他們是男孩,對方卻是成年人。 三人皆為徒步,身上泥斑點點,風塵僕僕。她認出那個唱歌的,因為他抱著一把木豎琴,好像母親抱著孩子。他個子小,年紀約莫五十歲,嘴巴大,鼻子尖,棕色的頭髮十分稀疏,褪色的綠衣服上到處用舊皮革打著補丁。他腰間別了一圈飛刀,背後懸一把伐木工的斧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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