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器江湖(11)_蘇素

十一

　　"洛少，要不我們去蘇州的賞劍大會吧。"從鎮江渡船的時候，五十郎看著托腮沉思的洛錦楓，忍不住的提議。

　　"我不要，那裡有什麼好看。"洛錦楓的眼眸轉了轉，"難道你跟那些個混江湖的小姑娘一樣，沖著靈犀劍的佳偶天成，想去碰運氣。"

　　五十郎的臉當即黑了一半，太侮辱人了，居然將自己跟那些娘們比照。

　　"我沒有，我就是對那兩把古劍好奇。"悶聲悶氣，五十郎索性將臉縮在了衣袖後面。

　　"哦……"若有所思，洛少勾了勾手指，示意五十郎靠近。

　　"哎，什麼事，洛少？"五十郎身子微微前傾，做出一副聽話的乖寶寶樣。事實上，洛家的這位大少爺，性格刁鑽，如果你拂了他的意，表面看來，他照樣溫和謙遜、雲淡風輕；私底下，肯定會尋個空隙，回報過去。

　　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君子劍這麼冠冕堂皇的稱呼的。

　　"借你的袖子用用。"洛少伸出手來，十指修長，圓潤青蔥，中間團著個紅噴噴的大蘋果，一把拽過五十郎的袖子，旁若無人地擦起蘋果。

　　一點一點地擦過去，好像在精雕一個上好的藝術品。

　　五十郎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眼見著袖子上被抹上淡淡的灰，一副恨不得立刻死過去的樣子。

　　"五十郎，你的衣料不好，"洛錦楓的眼抬也沒有抬，扯著五十郎的袖子，歎氣，"擦蘋果，擦得不順手。"

　　……默，我忍。

　　五十郎的眼角嘴角強烈地抽搐，為了解毒，什麼都忍了。

　　然後用空著的一隻手，從上至下地抹臉，如此三五次，然後，手放下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獻媚的小人樣："洛少說的是，要不要用我的中衣，那裡的料子比較柔軟。"

　　洛錦楓的眼稍稍抬起，看了又看蕭五十郎，嘖嘖地歎息，回她："不好！"

　　為什麼？自己都奴顏婢膝成這樣了，照理說洛大少爺最起碼也該感動一下吧。

　　為什麼他會一副厭惡之態。

　　"不好，太髒，會臭。"洛少簡潔地回答，完全不顧五十郎脆弱的心靈，"你是不是很久沒有洗澡了，我聞著酸。"

　　太不留情面了……五十郎差點捧臉大哭。

　　想自己堂堂蕭府的大小姐，要天有天，要地有地，為什麼一入江湖，連個蝦米也算不上。

　　這麼侮辱一個無法沐浴的弱女子，是要遭報應的。

　　第一次，五十郎的女性自覺高高地昂起頭。

　　然後站在船尾，用眼睛殺死洛錦楓一百遍。

　　從鎮江去金陵的這段長江，深且寬，五十郎和洛錦楓雇的這艘船，小小的，窄窄的。本來岸邊有許多寬敞的大船，偏偏洛大少興趣和別人迥然，一眼就相中了這艘窄小的柳葉船。

　　江風吹過，整條船都左右晃動。

　　洛少躺在床的正中間，雙臂做枕，悠閒自得，看見五十郎臉色青青，一副如履薄冰狀站在船頭，笑容滿面："五十郎，你會游泳嗎？"

　　聲音優雅，無比誠摯，眼眸裡有著朋友間的親密，讓五十郎愣了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會游泳。"

　　"啊，很好。"洛錦楓直起身，微微一笑，說，"真是丟臉，五十郎啊，你家少爺我，不會游泳。"

　　五十郎無言，這有什麼關係，坐在船上，又不是比游泳。

　　再說就算不會游泳，也不要緊，因為金陵的岸已經飄在了前頭，還有小小的一段距離就要靠岸了。

　　划船的艄公回頭焦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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