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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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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王孫將手一拍道:「那是的,我既要請,自然不是小請,要大大地請上一番。」 王吉道:「這就很好。你打算在哪天請呢?」 卓王孫坐著昂頭想了一想,自己就道:「就是後天吧!我這裏松風閣,那裏房子多,又碰到這日子是秋高氣爽的天氣,後天還又是月亮團圓之夜,那時好風一吹,我屋前後,有好多桂花樹,那就很香呀!」 王吉道:「好的。松風閣我也去過,這地方擺酒很好。」 卓王孫道:「這就定了,時間就是下午。」 王吉道:「你雖然要請相如,要恭敬一點兒,你還是下一通請柬。」 卓王孫將手摸摸鬍鬚,笑道:「我既要大請客,自然的,這請柬是必然地要下。在明天早上,我命專人送往舍都亭。我還要請我的縣令作陪呀!」 王吉道:「這席酒,是整年難遇的酒,我是一定來,我這就不陪了。」 王吉起身很高興地回去,可是他沒有猜著相如的心事。 次日,王吉又跑到舍都亭,馬上來到後進屋裏,只見在坐席邊上,擺了一通卓王孫的請柬。笑道:「我說要去見一見卓王孫吧?不想他的請柬已經到了。」 相如說了一聲「請坐」,自己站起來,把請柬摸索了一會兒,笑道:「這番請酒,是一個生人,我怎麼能去呢,只有謝謝了。」 王吉道:「怎麼樣?你不去嗎?」 相如坐下來道:「卓王孫是這裏一個財主,我是一個窮書生,我要去了,人家要說我貪財。」 王吉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人家為你,大請其客,這還來了請柬,這是說明了,他請足下,足下又沒有要求見他,你怎麼見他是貪財呢?」 相如微笑道:「那就明天再說吧!」 王吉道:「老兄一定得要去,不去,我的面子也不好。」 相如哈哈大笑道:「這就是我必去不可呀!好,我去吧!」 王吉聽相如說了,他去,這大概沒有問題了。次日,半下午的時候,王吉就往卓家去。到了那松風閣,一個大的客廳,裏邊就來了一百多人,卓王孫忙著陪客。王吉這四圍一瞧,並沒有相如。就問卓王孫道:「相如沒有來嗎?」 卓王孫道:「他打發一個人前來了,說是他病了,他不來了,就此謝謝!」 王吉道:「他病了,這也是真情,但是不要緊。我自己去請他,病了也得來。」 說畢,也沒有入座,也不管主人送與沒送,到了門口,就坐上自己兩匹馬拉著的車子,望舍都亭跑。到了那裏,跳下車子就往後進走。口裏道:「相如,你怎樣沒到卓家去呀,人家這酒席就等著你啊!」 相如看到王吉來了,就哈哈一笑。王吉也不等他說話,說道:「我這裏有車子,坐我的車去,走。」 相如道:「你也等我說兩句話。」 王吉拉著他的衣襟道:「有話到車上去說。」 相如笑道:「我這衣冠也得整理一下,還有我的琴,也得帶著。這是梁王送我的。聽說,卓王孫好琴,應當讓他見上一見。」 王吉才松了手道:「是的,你應當帶了琴去。」 相如把衣冠整了一整,把琴的綠綢套著套了,叫小廝扛著,就同王吉同上了他一輛車,小廝上了另一輛車。這四輪子轉動,就上卓家走去。車子來到卓家門首,好一片空地,可是來會的賓客,把車馬都停滿了。 車子停住,王吉先下了車。隨後相如跟著下車。這時,這裏有一條小路,岔上了門首。來了兩個婦女,前面一個綰了雙髻,上身穿一件藍綢褂子,倒只有十三四的年齡。緊隨後面,也來一位婦女,看去也不過十七八歲,頭上梳著盤雲髻,髻的四周,插了一支鳳頭釵,這下面緊貼著幾片綠色的秋葉,兩耳掛著鳳尾耳環。她面目非常調勻,看去整齊。上身穿件綠綢子褂子,腰上橫系黃色的帶子,隨風飄蕩。她腳下穿一雙鳳頭履,踏著路上細草,走路沒有一點兒聲音。走路這裏遇著了,臨邛令不便不理,老遠地就叫道:「文君,你也出來玩兒玩兒。」 文君就走了過來,就道了一個「萬福」,答道:「我出來散散步,這裏有個丫環陪著,也不寂寞。」 這藍綢衣服的丫環,也過來道了一個「萬福」。這時,相如站在王吉身後,看到人家連道了兩個「萬福」,不好意思不理,這就走上前一步,向王吉問道:「這位小姐,是卓王孫家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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