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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李遇吉長歎一聲道:「我們在江陵住了數日,仍未探出那卞家下落,雖也打聽到幾家同姓的,但一詢問下來俱都不是。」

  說至此處,卞宛青便接口道:「這也難怪,借大一個江陵城,同姓的自然很多。」

  張淩雲含嗔道:「四師妹是怎麼的啦,當真是穿青衣就護黑漢不成?一提卞家你便要打岔。」

  卞宛青含笑不言。李遇吉道:「敝友見卞家小姐無有下落,不免終日憂煩,在下只得陪他每日去城外遊玩散悶,不想這一游卻遊出事來了。」

  百淩忙問出了何事,當下李遇吉說出當日經過,眾人聽了都咄咄稱怪。

  且說那日李遇吉梅歸二人出得城來,信步所之,不覺走出二十餘里,這時已是申牌時分,忽聽空中一陣老鷹呼嘯的聲音,二人抬頭一望,果見一隻飛鷹在長空裡盤旋,不一時對面樹林後忽刺刺一聲響,另一隻老鷹振翹起飛,直往藍天沖去。

  梅歸不覺發了呆性。點頭讚歎道:「古人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此之謂也。」

  李遇吉忽然呼道:「賢弟快看!」

  那先前在天空裡盤旋的蒼鷹,一見另一隻飛起,便陡然沖下來,背著陽光下撲,下面一隻待敵人來得近切,卻突然一翻身,伸出雙爪拒敵,雙方來勢都極快,一觸即行分開,兩隻蒼鷹各在天空裡繞了半個圈子。這時那後飛起的蒼鷹已經升高爭取到有利位置,便朝它的對手淩空下擊,來勢極強,另一隻蒼鷹急忙翻身上撲,但已略遲半步,只一擊便將它打得直落下去,但它的敵人並不放鬆,前也似疾直沖下來,再給了它一下,這才回頭向上飛,一面發著勝利的呼嘯。

  這時它的敵手似乎已受重傷,完全失掉平衡,半翻著筋斗向地面落下。

  梅歸不覺以扇擊掌,歎道:「孫子雲鷙鳥之擊,至於毀折,節也。又云:是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剛才淩空這一擊,險、短、迅、勁,四字皆備,安不得勝?安得不勝?」

  李遇吉卻一直凝神注視天空,並不理睬他。這時那只蒼鷹已盤旋著下降,忽又長鳴數聲,騰空飛起。梅歸正在不懂,只見那樹林邊又飛起兩隻蒼鷹來,一左一右向天空飛去。

  梅歸才恍然大悟,說道:「這便是所謂,居高陽以待敵了,看來這只老鷹倒滿肚子兵法,竟比我們人類還要強些。」

  這時李遇古正思索著別的事,沒聽清他的話,便接口道:「唔——是有人在指使。」

  梅歸一怔道:「大哥說什麼?」

  李遇吉道:「我說這幾隻鷹都是人放的。」

  梅歸詫異道:「只有鬥雞鬥雀,那有鬥鷹的?嗯,這倒有趣,如果賭采頭,那麼我卻看好先前的那一隻。」

  李遇吉搖頭笑道:「那倒不見得,這次是兩隻打一隻呢。」

  梅歸道:「不然,不然,這只深通兵法,必能以寡姓眾。」

  正說話間,三隻老鷹之中,已有一隻翻身下躍,勉強撲著翅膀掙扎,其餘兩隻還在糾纏著,梅歸喜道:「大哥快看,小弟的話竟應驗了,果然以少勝眾。」

  李遇吉笑道:「賢弟倒可稱這鷹的知己。」話尤未了,忽然一團黑影對著兩人頭頂直沖過來,倒把二人吃了一驚。

  那黑影從二人頭上掠過,跌落身邊地上,兩人才看清正是先前那只受傷的蒼鷹。原來它在翻身直落的時候,竭力撲著翅膀掙扎,順風滑翔著下降,竟從兩人頭頂掠過,這時它身上羽毛染滿血污,撲翼張嘴,憤怒的掙撲著,神態兇惡之極。

  這時天空之戰已結束,那只得勝的蒼鷹將它的對手一直趕到天邊去,瞬息已只剩下兩粒黑點。

  李遇吉正走過去看那受傷的蒼鷹,忽然一陣鈴聲響,樹林背後轉過一騎健馬,飛馳過來,馬上人騎術精絕,來在近前,見了二人,面帶驚疑之色,躍下馬來抱拳道:「二位大哥是行路?還是閒遊?」

  李遇吉見那人生得高顴深目,鷹鼻闊口,不禁暗暗稱奇,也抱拳道:「在下和這位朋友出城閒遊,不想遇見幾隻老鷹在天空相鬥,這只鷹是尊駕養的麼?」

  那漢於道:「正是。」說著走過去揀起傷鷹,那鷹似已喂馴善,並不掙扎撲擊,那人從懷裡取出個木哨一吹,噓溜溜一陣響,宛似雕鳴,接著林後也響起了同樣鳴聲。梅歸正覺奇怪,林後又轉出五六匹馬來,馬上人容貌裝束都和先前那漢子大致相同,鞍下掛著刀鞘,其中三人臂上還站著蒼鷹。

  李遇吉見這批人形容有異,已自起了戒心,正想走開,內中一個身軀長大的青午已經躍下馬來,含笑招呼道:「二位兄台貴姓?」

  辛遇吉詐稱姓胡,報了一個假名,梅歸卻自稱姓劉,那人又問:「是本城人麼?」

  梅歸搖頭道:「不是,我們是路過此地。」

  那人道:「小可姓張,是本城獵戶,今日和幾位兄弟出城調教獵鷹,不想恰巧碰上兩位,也可算是巧遇。」

  李遇吉含糊應了幾句,梅歸卻問道:「這鷹能打獵麼?」

  那姓張的少年笑道:「當然,抓狐狸,抓蛇,極有用的。」

  李遇吉向梅歸一使眼色,正想走開,忽覺頭頂風生,一團黑影直撲下來。

  姓張的少年右手一招,左臂一拾,那鷹已落下來,端端正正的站在他左臂上。

  梅歸見那鷹生得金羽鐵翼,爪似鋼爪,顧盼之間威猛異常,不由十分喜愛,便用手去撫摸,那人急叫:「摸不得。」

  那鷹已作勢欲撲,姓張的少年嘴裡吆喝一聲,那鷹便斂翼縮頭,不再呈凶,姓張的少年笑道:「這種鷹是禽中最猛者,極易傷人,尊駕還是小心為上。」

  梅歸臉上一紅,邊時旁邊另兩個少年正在交談,一人問道:「那翻身上擊的一著,你看清了麼?記住,要這麼著。」

  說著做了一個姿勢,那形狀果然和鷹的姿態一模一樣。另一少年咕嚕著說了幾句,似是維語,李梅二人都一字不識。

  李遇吉一直在冷眼旁觀,這時不禁大疑,心想這些人似乎都有一身武功,但又不是中原武林朋友的味兒,皮膚顏色也和漢人略有差異,倒有點像蒙古人,不知他們來這江陵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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