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游龍(144)_雲中岳

一四四

　　「給我滾回去！」楊一元臉一沉，沉聲斷喝。

　　「你……」驚鴻劍客嚇了一跳。

　　「你又大意聽不清了，滾！滾回去，聽清了吧？你們的糾紛必須盡快當面解決，免得打打鬧鬧你逃我追，拿肉麻當有趣，誤了我的大事。」

　　「閣下，你不要以為吃定我了……」

　　「那是一定的，吃定你了，你不滾，我會用有效的辦法要你滾。」

　　手動劍徐升，驚鴻劍容要搶制機先動手了。

　　慢了一剎那，小雅的劍出鞘比他快了些。

　　「滾！此路不通。」小雅笑吟吟舉劍，輕靈而沉穩，有赫赫名家的氣勢。

　　驚鴻劍客一怔，被小雅美麗超絕的風華所吸引，身在險境，居然忘了安危，心中一蕩，眼中湧起驚訝與貪婪的光芒。

　　「小心我挑出你的眼珠子。」小雅不笑了，對這種眼神大起反感，劍尖伸前半尺，快要接近對方的臉部，湧起怒意的臉蛋仍然吸引人。

　　柳彪躍然欲動，鬼眼亂轉。

　　夜遊鷹也作勢發動，狹鋒刀隱發龍吟。

　　其實，藏在掌心的鐵翎箭已蓄勁待發。

　　「你一動，準死。」楊一元的目光，落在夜遊鷹的臉上，笑意又湧，「因為我不會放過再次放冷箭的人，我的新月小飛刀，一定可以在你抬手的剎那間，無情地貫入你的軀體要害處。」

　　驚鴻劍客借楊一元發話，吸引眾人分神注意的剎那間好機會，劍上升急拂，「錚」一聲擊中小雅的劍。

　　他以為這一拂勁道十足，一定可以將這嬌滴滴小美人的劍，震得向上揚，甚至可能把劍崩飛，就可以切入貼身，把小美人擒住作人質，威脅楊一元讓路了。

　　可是，事與願違，估計完全錯誤，小美人的劍不但沒向上揚，他的劍反而被強勁的反震力，震得向下沉，虎口發麻，劍尖插地三寸。

　　人影迎面壓到，幽香隱隱，眼一花，脆響似連珠花炮爆炸。

　　四記反正陰陽耳光並不重，小美人的纖手一點也不溫潤可愛，抽在臉上依然會痛，痛得他眼冒金星，熱辣辣真不好受，毫無躲閃的機會，太快了。

　　「呃……呃……」他暴退五步幾乎摔倒，總算叫出聲音，口角溢血，眼前金蠅亂飛難見景物。

　　「再不見機滾回去，下幾掌你一定會滿地掉牙。」楊一元笑得邪邪地，「我這位可愛的女伴，對你這種風流劍客深惡痛絕，但她不想宰你，你與那朵花還有債要算，快滾吧，還來得及。」

　　「我要挑斷你的腳筋，申大姐找你就容易多了。」小雅揚劍逼進。

　　這一進，左側便暴露在柳彪的刀下。

　　驚鴻劍客一咬牙，拉開馬步升劍。

　　他一動，柳彪立即乘機出劍，劍光似奔電，光臨小雅的左脅肋。

　　楊一元毫不介意，背著手視若未見。

　　小雅的身形略動，劍光也略動，然後恢復原狀，挺劍仍向前徐徐邁步。

　　柳彪卻隨一劍走空的餘勢，斜衝出丈外，「噗」一聲劍失手墜落在草叢中，右肩尖碎了，鮮血泉湧，連肩筋也斷了，右手軟綿綿地下垂。

　　「呵呵呵……」楊一元大笑，「我這可愛女伴的劍，一點也不可愛，叫魔劍，只會令人害怕，而你好可憐，也很幸運，在魔劍一擊之下依然留得命在，真該慶幸的。今後，你玩不成劍了，也許可以練左手劍，你最好設法保全左手，不要妄想用暗器作孤注一擲。」

　　柳彪如見鬼魅般向後退，弄不清為何一劍落空反而賠上手臂的。

　　待機發射鐵翎箭的夜遊鷹，似乎更為膽落，旁觀者居然不清，也沒看清小雅是如何避劍傷人的。

　　「還有你！」楊一元向夜遊鷹伸手一指。

　　夜遊鷹是大行家，一切反應皆出於本能，對外界的反應銳敏，以為楊一元伸手對付他，想也不想左手疾抬，爆發出激烈的反應，鐵翎箭破空疾飛。

　　糟，一箭落空，人影近身，已來不及有所反應了。

　　「你的手很毒很討厭，我替你廢了抵債。」楊一元扣住他的左手肘，有骨碎聲傳出，「我對某個人有承諾，不能殺你，你逃吧！有多遠你就逃多遠。」

　　他想揮狹鋒刀反擊，徹骨奇痛卻讓他揮不動刀，發出一聲痛極的厲叫，撒腿落荒狂奔而逃。

　　最近的樹林，也就是最佳的脫身處。

　　他神智仍不曾痛昏。自然選擇最近的樹林逃命。

　　「那是通往法場的路，好走。」楊一元在他後面叫。

　　他痛得天昏地黑，那種慢慢捏碎手肘的痛楚，是十分令人難以忍受的，利刀砍斷一根手指，與慢慢壓碎一根手指，痛楚的程度相差有天淵之別。

　　他聽不清楊一元的話，本能地向樹林飛奔逃命。

　　驚鴻劍客雙頰已經變色，挽了氣色灰敗的柳彪向院牆退。

　　小雅的劍，逼他們非退不可。

　　＊＊＊

　　楊一元躍登牆頭，向觀內處眺望。

　　小雅在側拉著他的手，臉上有可愛的笑容，一點兒也不在乎即將發生的、可能極為慘烈的惡鬥。她對楊一元充滿信心，妖魔鬼怪傷害不了她心愛的人。

　　上次十絕大陣，已經證明楊一元也有遇險的可能，但有她在旁照料，危險將會減至最輕程度。

　　「毫無動靜呢！三哥。」她仔細察看各處隱蔽的角落：「申大姐和劉夫人進去許久了，僅有驚鴻劍客主僕逃走，似乎裏面鬼影俱無，會不會是他們改變計畫了？人都乘拂曉時分溜走啦！」

　　「已經證實三妖四怪五悍匪，在昨晚入暮時分秘密趕到的，之後便失去蹤跡，可知聖手無常不可能臨時變計。只要我們一闖進去，十絕誅仙大陣的故事必定重演。」楊一元語氣肯定，「他是很有耐性的，卻不知道我的耐性比他的火候更精純。」

　　「我對妖術仍感到心怯……」

　　「我在等，午間妖術的效用大打折扣，而且三妖四怪五悍匪，都不會妖術。所以我猜想這無常明白道行比我差，不敢再冒險和我拼道術了，將以武功搏鬥圍攻為主，暗器與妖術為輔，這將是一場空前絕後、殘忍猛烈的罕見大搏殺，所以我希望你和八臂金剛那些人……」

　　「休想。」小雅白了他一眼，「你再說，我……我會生氣的。」

　　「有時候看你生氣的怪模樣，也怪好玩的啦！」楊一元逗她，伸手擰擰她的小鼻尖。

　　「不理你啦！」小雅羞笑，「我……我不會對你生氣。」

　　「我擔心聖手無常幾個首腦的妖術，對你造成傷害，所以……」

　　「我會避開那幾個人。」

　　「我有更好的辦法。」

　　「三哥的意思……」

　　「盡快除去那幾個首腦。」楊一元眼中，殺機怒湧，冷電湛湛：「為了避免那些人傷害你，我會毫不遲疑用雷霆手段除去他們。我並不積極追索妙觀音，用意就是造成機會，鏟除那些妖孽為世除害，我不會手軟的。」

　　外面樹林傳來一聲唿哨，兩人立即飄落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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