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中岳 > 劍底揚塵 | 上頁 下頁
一七一


  「咱們先滅高橋村,殺他個絕子絕孫,小畜生聞訊趕回,必定急怒攻心,神智大亂,咱們可將他碎屍萬段……」

  「哼!你這是什麼話?好漢做事好漢當,冤有頭,債有主,龍飛與方某結下深仇大恨,方某只找他算賬,與高橋村的人無干,方某豈是那種惡毒小人?滾你的蛋!」方士廷疾言厲色地說,突然扭頭狂奔。

  蒙面人跟蹤便追,叫道:「老弟留步,咱們好好商量……」

  他突然止步回身,厲聲道:「閉嘴!你把方某看成什麼人?方某頂天立地,恩怨分明,絕不會與你們這些無恥匹夫同流合污。你聽清了,再找方某的麻煩,休怪方某不留餘地。」

  「老弟……」

  他轉身飛奔,如飛而去。

  「這傢伙不識好歹,混賬!」蒙面人恨很地咒罵。

  蒙面人對方士廷不識抬舉的態度深感不滿,但又無可奈何,方士廷已經突圍走了,想追殺也力不從心,只能盯著方士廷遠去的背影咒罵。

  另一名蒙面人走近,說:「施兄,沒有他參加,咱們同樣幹得很好,不必理會他了。」

  施兄搖搖頭,說:「可惜,如果有他幫忙,很可能纏住龍老匹夫龍鼎新,咱們便可殺他個雞犬不留了。」

  「咱們不是已請血魔對付龍老匹夫了麼?」

  「血魔伯龍兄尚無把握,目下他正帶了他的幾位朋友,要先前往查探,探清虛實方能決定。」

  「咱們自始沒有將方小輩計算在內,有他不多缺他不少,不必理會他了。」

  「愚兄似有預感,他不為咱們所用,恐怕會壞咱們的事,讓他逃掉是一大失策。」

  「哼!兄弟負責將他清除掉。」

  「你?算了吧,兄弟,你接下不……」

  「哈哈,施兄,世間有許多事,並不是憑武力便可解決的,碰上武藝高強的人,寧鬥智不鬥力。施兄,交給兄弟啦!如果你說的兩位隱世高人能趕來,要這人何用?」

  ***

  方士廷拒絕與蒙面人合作,一口氣奔出里外,心中逐漸冷靜下來了。在他的心目中,從未打算向高橋村的人報復,沒料到在高橋村附近竟然有不少尋機向高橋村下手的人。

  他既然來了,勢必捲入漩渦,日後萬一出事,跳到黃河裏也洗不清嫌疑。

  「我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他想。

  他打算明天一早離開,但又委決不下。

  龍飛曾經到過他的家中,也曾在桐城潛伏,但並未打擾他家的安寧;他對龍飛頗為心折。因此,他也沒打算至高橋村騷擾。

  可是,有人卻打算用絕戶計向高橋村下手。

  回到店中,他心中天人交戰。想起了村中的老少婦孺,他感到熱血沸騰。

  「我得去警告他們。」他斷然下了決定。

  他準備午膳後啟程,不走東關驛,而走捷徑,可以少走五六十里路七十餘里一下午盡可趕到。

  近午時分,房門被拍得一陣暴響,有人在外面叫:「開門!開門。」

  他警覺地佩上了劍,拉開了房門。

  門外是一名店伙,四個皂衣公人,聲勢洶洶地搶入,大聲呼喝道:「查店的,快取路引來查看,快!」

  他取出路引遞過,不住打量這四名公人。上面看不出破綻,下面便不對了,四個人皆穿了雕花快靴。

  公人的靴,北方是全皮直縫靴,質料粗劣,保暖而不雅觀。南方,一律布靴,如果穿錯,那是犯禁。

  他不動聲色,靜候發展。

  為首的公人虎目炯炯,虯鬚戟立,壯實得像一頭大牯牛,帶了銬鏈與鐵尺,展開路引問:「你叫方大郎?」

  「不錯。」他沉著地答。

  「官司你打定了。」公人沉聲叫。

  「打甚麼官司?」

  「昨晚火珠山下尤家小院出了人命,夜盜殺人劫財,掠走了大批金銀,臨行曾自稱是方大郎所為,警告尤家小院的不許報官。」

  「哦!這賊未免太笨了。」他沉靜地說。

  「哼!他不笨,而是自命不凡,閣下,你就是方大郎麼?」

  「在下叫方大郎,但不是做賊的方大郎。」

  公人取下銬鏈,沉聲道:「你可以到大堂上申訴分辯,你被捕了。」

  他暗中戒備,沉著地問:「公爺是奉命逮捕在下麼?」

  公人不知是計,信口道:「不錯,上命所差,奉命逮捕你歸案。」

  上來兩個人,便待動手架住他。

  他掃了兩人一眼,喝道:「且慢!在下……」

  「你到公堂……」

  「先不管公堂,拿來。」他向為首的公人伸手。

  「拿什麼來?」

  「縣大人的提堂火簽,捕人的拘牌。」

  公人一怔,沉下臉道:「奉縣大人面諭拿人,來得匆忙,不會帶有拘牌。你這廝敢拒捕?」

  他將雙手伸出,說:「草民豈敢拒捕?好,跟你們到公堂走一遭。」

  公人銬鏈一揚,迅疾銬向他的雙手。

  左右兩公人袖底光芒乍現,匕首伸向他的兩脅。

  他疾向前衝,僅見人影疾閃,「咯啦啦」銬鏈暴響,人影疾旋。

  店伙大駭,扭頭狂奔出房而去。

  有人被拖倒,原來是為首的公人。

  「噗噗」兩聲,第四名公人被兩拳擊倒了。

  兩把匕首落空,方士廷旋身反撲,大喝一聲,扣住了一把匕首的主人,扭身便摔。

  「砰蓬!」匕首的主人被前空翻摔出,摔了個手腳朝天,有骨折聲傳出,原來手臂骨折斷了。

  說快真快,在剎那間,兇猛快速的貼身肉搏險象橫生。發生的快結束更快,四個人已倒了三個。

  最後一名公人大駭,揚著匕首作勢上撲,厲叫道:「你敢行兇拒捕?罪加一等。」

  他堵在房門口,一腳踏在為首公人的咽喉上,一手緊拉銬鏈,冷笑道:「罪加九等也無所謂,本人敢作敢為。」

  「你還不逃走?」公人叱喝。

  他哈哈狂笑,說:「在下為何要逃走?要逃走的人是你們呢。」

  「什麼?你……」

  「假冒公人,青天白日客店行兇,該當何罪?官司你打定了。這輩子你注定充軍的命運啦!運氣如果不好,官府在你們身上搜出其他的大案,恐怕你們想充軍也難如登天。聽說知府大人與陰縣的縣大爺,皆是有名的酷吏,你冒充公人落在他們手中,老天!在下真替你擔心。如果我是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什麼路?」

  「自殺,不然將生死兩難。」

  公人急步向窗下搶,要跳窗逃命。

  方士廷抓起几上的茶壺,擲出叫:「留下啦!閣下。」

  「蓬」一聲大震,茶壺在公人的後腦上開花,公人重重地摔倒在窗下。

  房外人聲鼎沸,店伙蜂擁而至。

  方士廷將四個公人全部銬上,拖至屋角向外說:「店家,快請街坊與坊長來,這四個強盜冒充公人,青天白日至店中搶劫,快將他們送官究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