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碧玉(56)_雲中岳

五六

　　「仍然得著李爺的意思。吳公子是我的主人，對主人我必須絕對服從。現在，你就是我的主人。」

　　門外人聲吵雜，腳步聲來來去去。

　　「喂！小二。」他向房門叫喚，房門本來是虛掩著的。

　　小春本能地轉首向房門瞥了一眼。

　　「李爺，有事請吩咐我。」小春轉向他嫣然一笑。

　　「我餓了，要酒菜、要飯。」他將空了的茶杯放入小春手中等候的茶盤：「這這人是天生的酒囊飯袋，人嘛！生得牛高馬大，肚子一空甚麼都別談了。」

　　「我這就去吩咐店伙準備。」小春瞥了空杯一眼，嫣然媚笑：「李爺很小心，好半天試出茶中沒有異物，這才放心喝下。」

　　「小心些總是好的，我與小王爺有利害衝突，防人之心不可無。」

　　「也防著我？」

　　「那是當然。」

　　「你總不能時時提防，我一直就陪伴在你身邊。」

　　「包括上床？」他邪笑著問。

　　「我……我說過，你是主人。」小春羞紅著臉，捧著茶盤轉身向桌旁走，弦外之間足以令人興奮若狂。

　　放下茶盤，小姑娘順手將茶油燈挑亮了些。

　　這種燈構造很不方便，燈檯又重又高，上面的鐵製燈盞卻是活動的，一碰就會掉下來。盞內盛有茶油，芯用燈心草五根，經常要添油，取動行走，風一吹就熄，光度又不怎麼亮，唯一的優點是比松明經濟，再就是亮度可以自由調整。如果改用桐油，光度會帶紅色。

　　「別忘了要店伙叫酒。」他大聲說。

　　「酒不易防，李爺。」小春轉向他凝視，媚目中有奇異的光彩。

　　「樣樣都要防，豈不防不勝防？呵呵……我決定暫時鬆散一下。我與小王爺雖然有利害衝突，但在寶物未出土之前，我還有利用價值，料想小王爺沒有陷害我的打算，你說對不對？」

　　他的眼神，開始有了變化。

　　「吳公子說你很聰明機警。」小春扭著水蛇腰，臉上綻起令男人心蕩的媚笑，蓮步輕移重新向他走近，「但不知李爺可曾有失算失敗的時候？」

　　「人不會永遠是勝家，我曾經失敗了許多次，但失敗一次就多一次經驗教訓。哦！寶貝兒，可人兒……」

　　他的巨手挽住了那水蛇腰，一挽一帶，小春嬌哼一聲，坐在他的腿上了，一切顯得那麼自然，似乎完全出乎本能。

　　「李爺，嗯……」小春投懷送抱，一雙玉手一樣纏住了他，火熱的、香柔的胴體發出無比的誘惑熱力。

　　他，眼神火熱，呼吸急迫，身上像有火在燃燒，手上肆虐輕揉密撫，祿山之爪找到了所要的目標。

　　驀地，人影乍分，水綠色的身影暴退近丈，離開了他的腿，離開了他的床。

　　裂帛響傳出，同時燈火搖搖。

　　他手中多了一塊水綠色布帛，臉色一變，邪笑陡然消失，神光炯炯的虎目有如午夜朗星。

　　小春的春衫前襟被撕裂了，露出寒雪欺霜、羊脂白玉似的頸脖、肩膀、半裸的酥胸，水紅色的繡花胸圍子暴露在燈光下，發出令異性心蕩神搖的無窮魅力。

　　他丟掉布帛，站起冷冷一笑。

　　小春不理會裸露的胴體，臉上佈滿了寒霜，不再可愛了，先前賣弄風情勾魂攝魄的眼神和媚笑消失無蹤。

　　「你並沒有喝掉那杯茶。」小春沉聲道。

　　「我又失敗了。」他冷冷地說，「失敗在你的媚藥很特殊，而我卻不知道正確的反應應該是怎樣的。」

　　「反應是對的，你沒有狂暴的反應，該是正常的，因為你的教養克制了先天的本能。主要的是，你的衣袖內可以嗅到茶香。」

　　「哦！原來如此，我是用手法吸乾的……」

　　人影閃電似的撲上，似乎在數個半裸的女人同時進出，無數晶瑩的玉掌同時攻出，有如萬蟻鑽巢，奇異的潛勁暗流如山洪湧發。

　　一陣寒顫通過全身，無法解釋的神奇感覺，告訴他危機來了。

　　他向下挫馬步，意動神動奇功陡發，人縮小至最極限，雙掌以綿密的連續急封護住全身要害，用上了畢生甚少使用過的奇功異招自保。

　　爆發出一連串異響，罡風發如狂飆，人影進退快愈電火石火，最後傳出整座床轟然倒塌、爆散的震耳聲。

　　燈火暗而復明，整座客房似在風雨的震撼中戰抖著。

　　裸女終於退回原處，嘯風聲徐斂。

　　他重現的身軀徐徐恢復挺直，徐徐從矮小伸長至原來的高度。他後面，碎床破帳一塌糊塗，像是遭了巨大的天災，連床上的被子都撕成一小團一小塊的。

　　他的外襖慘狀令人悚然心驚，雙袖已碎裂散失，雙臂出現十餘處青紫創傷。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虎目中瞳孔縮小至最極限。

　　對面，小春也完全變了樣，一雙大辮已散，成了個披頭散髮的女鬼。衣衫已完全脫落。只剩下胸圍子，一雙裸露本來羊脂白玉似的手臂，卻泛出銀灰色的怪光，手掌似乎增大了許多，十指發出令人恐怖的銀灰死血色光芒，伸縮不定有如烏爪。百褶裙也裂了不少縫，露出內穿的同樣破裂長褻褲。

　　「傳說中的萬剮功。」他用走了樣的嗓音說：「你…你……好惡毒……」

　　他的手伸出了，指尖首先變色，然後延伸到手掌、手臂，片刻間，他一雙手臂已變成碧玉色。

　　小春的雙手也完成進攻的準備。

　　不祥的氣氛充溢全室，奇異的暗流令人心悸，似乎鬼氣沖天，氣溫急劇下降。

　　一聲怪嘯，他抖臂急進，掌爪紛落。

　　燈火搖搖，火焰陡然變成慘綠色。

　　碧玉與銀灰色的怪手作激烈的糾纏，空間裏氣流發出音爆，漫天徹地全是掌影爪痕，打擊聲一陣陣爆起。

　　全力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人影終於倏然分裂，打擊聲餘音嫋嫋。

　　「砰！」幾乎全裸的小春，飛撞在左面的青磚牆壁上，反彈落地，似乎屋宇搖搖。

　　他也撞上了右面的牆壁，右肩所撞處，青磚裂了八塊之多。

　　這瞬間，房門被撞開了，黑影撲入。

　　內間門也有人影掠出。

　　小春反彈而起，發出刺耳的怪聲，向他衝進。

　　「燈火有鬼！」他厲叫，右掌遙擊丈外的慘綠色油燈，右手迎向撲來的小春抓出。

　　「啪！」他左爪變掌，拍中小春那高聳隆起的左胸。

　　小春的雙爪，又撕裂了他的胸襟和長褲，肌肉留下顯明的爪痕。

　　從門外衝入的共有兩個人，先衝入的人被跟入的人一掌拍在背心上，衝勢加劇，恰好與從內間裏掠出的人影撞上了，雙方皆不假思索地出手攻擊，重重地撞成一團摔倒在地，都受了傷掙扎難起。

　　小春一聲怪叫，身形倒飛，恰好把從門外衝入的第二個人撞倒，身形倒翻一匝，突然消失在房外的走道底部，一閃不見。

　　燈火竟然不曾被他勁烈的掌風擊滅，仍閃動著慘綠色的光芒。

　　「摒住呼吸……」他大叫，身形一閃，向下一栽。

　　被撞倒的第二個人身手十分靈活，一滾而起，搶近一把抱住了他。

　　「燈火……有毒……」他虛弱地叫，渾身一軟。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