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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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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充滿了歉意的眼光,深深的注視著「冰島漁子」,半晌未語。 「冰島漁子」睹狀,心中也忍不住一陣難過。 暗忖,料不到這位老朋友,竟會這等忠於友情…… 然而,「冰島漁子」實有同情之心,卻是無法去幫助他解決內心的困惑。 不但是「冰島漁子」,幾乎世上除了「天涯孤叟」軒轅浩自己以外,恐怕再也無人能夠來解除他的困惑了。 「冰島漁子」眼見軒轅浩不安疚歉的神情,越來越顯,為了想消除這位故交的心病,迫得緊緊逼上一句道:「軒轅兄,你是否有意延宕時間?」 此言一出,果然「天涯孤叟」神色立變的應聲道:「南宮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冰島漁子」心中暗笑道:「這老兒的好強性格,九十年來,直如一日,大概這一輩子也要好勝到底,永遠改不了啦!」 不過,「冰島漁子」口中卻笑道:「老朽以為軒轅兄並未想出那黑衣人師門!」 「天涯孤叟」聞言,雙目一亮,笑道:「南宮兄,你太小視於我了。」 「冰島漁子」也笑道:「然則你何不說出?」 「天涯孤叟」淡淡一笑道:「要不要打賭,以定是非?」 「冰島漁子」為了消除故友心愁之苦,聞言有意的裝作極感興趣的輕輕鼓掌,呵呵笑道:「好極了,看老朽來贏點兒什麼吧!」 「天涯孤叟」搖頭道:「輸的不定是老朽呢!」 「冰島漁子」笑道:「勝負之機,決于一線,軒轅兄,你先說我們如何作注?」 「天涯孤叟」微微一笑道:「老朽一身之外,別無長物,說不得只好用自己的命運作賭注了。」 他那一雙慈目之中,忽而露出一片湛然神色,正容道:「南宮兄,我就賭上我這老命吧!」 「冰島漁子」聞言一怔! 起初他還以為「天涯孤叟」托大賣老,自認為自己這場賭注已經決定,這才出了這麼大的一次賭。 可是,就在他目光觸及「天涯孤叟」臉上神色之際—— 他的想法改變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肅穆之中而又帶有幾分焦急的臉孔! 這不是像「天涯孤叟」軒轅浩這種身份之人應有的表情! 他知道,以軒轅浩和自己在武功上的成就而論,今天世界上的任何事,除非有關自己一生名節之外,別無何事可以使得自己動心發愁了。 「天涯孤叟」如此神態,豈非太也過份了些麼? 若是說為了跟自己打賭方始如此,說來一定令人難以相信。 「冰島漁子」心念電轉,忍不住搖頭道:「軒轅兄,你的賭注太重了!」 他笑意一斂,也自正色道:「老朽賭不起得很!」 「天涯孤叟」聞言,修眉略聚,頗似無可奈何的說道:「那……」 這個「那」字甫告出口,「冰島漁子」已經笑道:「算啦!老朽不賭了!」 「天涯孤叟」怔了一怔,忽然喝道:「不成,非賭不可。」 「冰島漁子」早知他有此一著,淡淡一笑道:「好,賂是可以賭,但軒轅兄不可玩命。」 「天涯孤叟」緩緩的點了點頭,應道:「好,依你。」 「冰島漁子」笑道:「老朽先下注——」 語昔略頓,一指搭在身側的一支非竹非木,非絲非紙,但卻宛似布袋的怪魚簍,笑說道:「老朽輸了,願奉此以贈。」 「天涯孤叟」目光一亮,笑道:「這個賭注也太重了!」 「冰島漁子」笑道:「終是身外之物,不關要緊。」 「天涯孤叟」笑道:「冰鎖血囊,稀世奇珍,南宮兄珍逾性命之寶,怎可說是身外之物?」 此老話音陡然一頓,想了一想道:「也好,就賭他吧,不過,縱然老兒我贏了,我也不要了。」 「冰島漁子」笑道:「不要又賭它作甚?」 「天涯孤叟」笑道:「幸若老朽獲勝,即以之贈予奪得『劍林盟主』之人。」 「冰島漁子」聽得心中大為佩服,脫口道:「軒轅兄耿介如昔,南宮為故人喜……」 「天涯孤叟」不容對方說完,陡地正色道:「老朽要下注了——」 「冰島漁子」甫自一怔住口,軒轅浩已悠悠說道:「命既不可賭,運總可賭吧!」 「賭運?」 「不錯,賭賭以後的運氣!」 「冰島漁子」長眉緊鎖的訝道:「運氣如何賭法?」 「天涯孤叟」笑道:「很簡單,誰贏了,誰就可以指揮誰。」 「冰島漁子」聞言,會心一笑道:「好吧!」 但他忽然急道:「你我如何分辨正確答案呢?」 「天涯孤叟」聞言,不禁舉手抓頭…… 可不?這份答案,怎樣分辨得出正確與錯誤呢? 半晌,「天涯孤叟」淡淡一笑道:「問那個孩子自己吧!」 「冰島漁子」笑道:「肯說麼?」 「天涯孤叟」笑道:「那怎麼辦?不賭麼?」 「冰島漁子」也笑道:「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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