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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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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奇劍客」司空永剛自朗聲一笑—— 突然,一條人影如飛而降。 隨著這道人影破空而來的,卻是一股柔和至極,而又強勁至極的勁道,倏向「三奇劍客」和邛崍掌門拂出—— 「三奇劍客」司空永身形立即一滯,真炁也立感一濁,笑聲突止,驚駭不已的被逼回原地。 而邛崍掌門,卻借著一拂之力,疾逾飄風般,投入峰下,但見青衫一晃,便已無蹤無影。 同時,場中已傳來「璿璣島主」的冷喝:「老夫言出法隨,邛崍派中自掌門以下子弟,今日已由老夫令其離去,誰要阻攔,不妨沖著老夫要人。」 就在「璿璣島主」說話之間,邛崍門中人物,連那尚在療傷的「三手真人」李義非,也已奔落峰下。 司太青話音一歇,邛崍派早已一人不剩了。 于文濤看得眉頭一皺,心想:「這位璿璣島主『蒼昊居士』司太青,不免太跋扈了些,如果邛崍派真個與各大門派有仇,只怕這峰頭即將又有好戲上演了。」 于文濤忖思未已,果然一聲清脆的冷笑,倏然傳來。 他目光微凜,發覺這聲冷笑,竟是出自那位華山派中,「華山七劍」的四劍「一字劍」秋萍萍。 于文濤不禁搖頭一歎,暗道:「這位大小姐可真是不大識時務,只怕這聲冷笑,就給自己帶來侮辱了。」 果然,于文濤心念未已,司太青已仰天大笑。 峰頂諸人,全都被他笑得一怔,「一字劍」秋萍萍更是粉面生寒,柳眉倏告倒豎。 司太青旁若無人的長笑半晌,突然轉身,目光極為輕快的在「一字劍」秋萍萍臉上掃過,含笑問道:「姑娘是華山寒月老尼的弟子麼?」 「一字劍」秋萍萍聞言,不禁一愣。 她想不到在自己不念冷笑,明明觸怒這位目世一空,武功高絕的「璿璣島主」之後,對方卻含笑容相對。 她一愣之間,立即想到,可能對方是看在自己師父的金面,懾于恩師的威望,才會如此。 於是,她嬌笑一聲道:「寒月神尼正是晚輩恩師。」 司太青聞言,淡淡一笑道:「寒月老尼在爾等面前,可曾提起過老夫?」 「一字劍」秋萍萍應聲笑道:「司前輩功力蓋世,名震八荒,恩師在晚輩等面前,時常提起前輩昔日英名……」 秋萍萍話音未落,司太青突然嘿嘿冷笑三聲。 秋萍萍微感一怔,話音立止。 司太青已冷冷喝道:「寒月沒有告訴爾等,老夫的脾性如何麼?」 秋萍萍芳心一震,蹙眉道:「恩師好像說過。」 司太青目光一寒,哂笑一聲道:「說過就好。」 他話音一頓,目光有意的橫掃了少林掌門和「南天居士」一眼,陡地面寒如冰般,向秋萍萍喝道:「老夫放走邛崍掌門,你是否不服?」 「一字劍」秋萍萍在「華山七劍」當中,性情最是急燥,一向又被寒月老尼嬌縱已慣,不但甯折不曲,抑且自視極高,明知司太青前輩高人,但因當著天下群雄,仍然忍不住心頭怒意,聞言粉面生姿的嬌聲應道:「晚認為司島主太過獨斷專行,沒有把武林各派人物放在眼下,晚輩有些——」 秋萍萍口中「晚輩有些不忿」的「不忿」兩字尚未出口,司太青驀地冷冷連哼,接著呵呵大笑。 這陣大笑,顯得極不平常,少林掌門尊勝老禪師,倏然臉色一變,不自主的移前一步。 「一字劍」秋萍萍嬌容也被這陣呵呵大笑,弄得僵凍在臉上,大有手足無措之感。 司太青這時笑聲突斂,雙目一瞪,冰冷的眼光,像兩把利劍一樣的射向秋萍萍,喝道:「老夫行年近百,還沒有人敢向老夫說過一句不遜之辭,想不到今天卻讓你這黃毛未褪,乳臭未乾的丫頭出言頂撞,嘿嘿,大概是那寒月賊尼這幾年來已把眼睛長上了頭頂,華山七劍也吃定了江湖人物才會如此吧!」 司太青話音突然一頓,突然向秋萍萍招手道:「老夫雖說多年未入江湖,但仍是江湖上人物,華山一派如果覺得老夫惹厭,你這丫頭如果覺得老夫獨斷專行,老夫人在此處,你要怎樣發落老夫呢?」 「一字劍」秋萍萍被司太青這幾句話說得玉面發紅,恨得銀牙暗咬,不知究應如何作答。 尊勝禪師心念連轉,他知道「蒼昊居士」司太青似乎已動真怒,「一字劍」秋萍萍眼見就得吃虧,慈悲之心倏起,頓時緩緩舉步,口宣佛號,雙掌合十,向「蒼昊居士」司太青朗聲笑道:「老衲少林尊勝,拜見司施主。」 以少林掌門在武林中的地位,尊勝禪師對司太青的措詞和執禮甚恭的態度,不可不謂已是極為敬重,尤其是不提掌門兩字,更是尊勝接掌方丈以來,第一次這等尊重對方。 何況,尊勝更用了拜見一詞。 武林之中,只怕能受到尊勝這等虔禮相向之人,不會能有五位以上,連對怪僧「自在」,尊勝也未如此恭謙自持。 群豪驚詫之間,都覺得既然少林寺的掌門方丈出面,司太青再傲,總也得賣上這個人情。 「一字劍」秋萍萍也作此想,少林掌門話音一落,她立即微卻一步,嫣然含笑,按劍俏立。 此時,只有怪僧「自在大師」和「白雲玄鶴」範三奇,心頭雪亮,司太青是不會買尊勝的這檔子賬的。 因此,範三奇不禁替「華山七劍」之四的「一字劍」秋萍萍姑娘,暗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尊勝禪師的合十禮拜,司太青竟恍若未見,昂首向天,傲然向秋萍萍大喝道:「丫頭,你為何不答老夫所問?」 秋萍萍芳心大震,花容失色的呐呐無言。 她料不到少林掌門人出頭,仍然會—— 秋萍萍正感徨失措,那位慈眉善目,修養極好的少林掌門方丈,尊勝禪師已呵呵一笑,道:「司施主,你也未曾聽見老衲說話麼?」 「蒼昊居士」司太青,故作驚態,傳目冷笑道:「大和尚,你是跟老夫講話麼?」 尊勝禪師笑意可掬,合十道:「老衲尊勝,候見司施主。」 司太青眉頭略皺,冷冷道:「大和尚乃是譽為武林宗主的名門大派的掌門,不在嵩山納福,接受世人尊仰,卻移玉此間,難道就是向老夫說一聲拜候之詞麼?」 司太青這幾句話,實是既尖酸,又刻薄。 但尊勝禪師的養,確是到家,聞言微命一笑道:「司施主言重了,尊勝來意,施主早知,何須尊勝煩舌?到是尊勝有一不情之請,當請施主敬容尊勝敘說。」 司太青聞言哈哈一笑道:「掌門人有事相請,老夫深感受寵若驚,不過——」 他陡然話音一變,冷笑道:「老夫與華山弟子過節未曾揭過之前,老夫敢請掌門人暫緩一時,事後老夫再洗耳恭聽。 說罷,也不管少林掌門愣立當地的尷尬臉色,掉頭向「一字劍」秋萍萍哂笑一聲,道:「丫頭,老夫要教訓你,也好讓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目無尊長的小輩,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一字劍」秋萍萍雖是膽寒心凜,但她卻知道自己師門威望,不容自己在天都峰頭墮毀。 頓時,她膽氣一豪,杏眼圓,寒霜單面的冷笑道:「晚輩自信未曾得罪前輩,前輩請別欺人太甚,秋萍萍雖然明知相差前輩太遠,但是,為了華山一派威望,秋萍萍縱是血灑黃山,也不容任何人當面侮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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