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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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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七坯新塚,寸草不生,足見七老們仙去之日,距今尚不太遠,也許自己二人早到幾天…… 兩人驚凜沉思之中,「怪僧」話聲又起:「老衲與七老均是知交,每隔半年,老衲必來此峰一遊,十日之前,老衲攀達峰頂,發現這七位老友,竟然全都被人以極重的手法,震破天靈而死。老衲不忍故人曝屍荒野,這才化半日之功,堆起這七座新塚,以慰老友在天之靈,並預備在這峰頂高誦七七四十九天往生大咒,以為老友超脫。」 範三奇聞言,心念略動,舉步上前,注目舉看那七座新塚,只見每座新塚之前,均豎立了一塊小小的石碑,碑上刻著七老的姓名: 「癡叟易嘯天」! 「瞽叟禰平」! 「聵叟蕭庚」! 「醉叟葛元逸」! 「怪叟龍岩」! 「金髮姥姥費五姑」! 「醉心客梅斐之」! 範三奇目光過處,發現了「怪叟」龍岩,竟也是七老中人,他已了然天智禪師要于文濤前來尋找「天都七老」的意義何在了。 但是,這一番心血果然白費了。 範三奇回頭略視正站在自己身後,面對這七座新塚石碑之上姓名,目光中流露出一片茫然神色的于文濤一眼,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他幾乎不知道今後究竟應該再怎樣辦才好。 他疑懼,如果天智大師果如第二道貝葉觶牒所示,業然以身相殉,則天智大師的死,並未促成于文濤的心願得償。 「怪叟」龍岩是于文濤的外祖父,也是這孩子的唯一親人,居然也棄他而去,這孩子的命,難道真的這麼苦麼? 他默然。 于文濤也是默然。 「天都七老」,他一個也不認識。 包括他的外祖父「怪叟」龍岩在內。 因為,他從八個月以後,就沒見過他母親。 他的印象就沒有母親。 他的記憶中,沒有母愛。 甚至於有時候連他父親于鴻奇的面貌,也會模糊。 他只記得在六歲的時候,他父親把他送到一座深山的古洞以內,勿匆的搬了一塊石頭堵住洞門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他一個人在洞內呆呆的等,等,等!害怕!饑寒交煎!大聲啼哭! 然而,沒有人答應。 他想跑出山洞,卻無力搬開那塊巨石。 他絕望中,抓起洞內的青苔去填飽肚子。 他的一雙小手,脫了一層皮。 渴了,他伏在石壁上,伸著舌頭舐那一點一滴的山石陰泉。 不知道多久?也許只是一兩天,也許曾是一兩月…… 終於! 他暈絕在洞內的潮濕的山石之上。 當他再度醒來,他身邊已多了「白雲玄鶴」范三叔。 此後,他們相依為命的流浪三年。 直到十年之前,他們開始寄居在國清寺。 他也開始跟天智大師習煉「法華宗」的武學秘傳。 可是…… 天智大師又棄他而去了。 「天都七老」也棄他而去了。 他想不到,連自己要找的人,都會棄他撒手而去…… 他陡地心神狂震。目光掃向身前的「白雲玄鶴」範三奇。心想:「范三叔會不會也棄我而去呢?」 是的,他也會,死,是人生必經的一條路啊! 尤其是武林中人,他的腳步,永遠跟「死亡」只隔了一張薄紙,一念之差,或是一著之誤,他就會誤入死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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