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路迢迢 | 上頁 下頁


  天智大師淡淡一笑,道:「國清寺主持,既已暫由老衲充任,老衲師兄昔年一切恩怨,自然也由老衲一身擔代!」

  呼延龍、朱虹同時一愣!

  但瞬即哈哈大笑!

  「在下兄弟,果然誤會大師言中之意了!」

  呼延龍話聲略頓,又道:「請問大師,『聖劍天魔』於鴻奇的遣孤,現下是否仍在國清寺內?」

  天智大師聞言,俯首合十,緩緩應道:「尚在寺內!」

  朱虹冷冷一笑,插口道:「大師未曾把他帶來?」

  天智大師低眉肅目,凝視二人良久!

  呼延龍被他這雙開闔之間,精光四射的目光,凝視得心神微震!頓時戒心稍具,乾笑一聲,道:「如此看來,大師是有意毀約了麼?」

  天智大師似是輕輕的一震!

  不過,因為這一輕微的動作,只在一瞬之間逝去,故而,連這兩位名滿武林的高手,「銀劍叟」呼延龍,「白衣秀士」朱虹,全未發覺!

  天智大師神色肅穆,向呼延龍低喝道:「施主要此子歸入……」

  呼延龍雙眉倏皺,截斷天智大師話音道:「老和尚!你似是忘了本門戒律了麼?」

  天智大師聞言,再度心神微震!

  他深知這兩位來自海外的奇人來歷!

  當然,他更瞭解這「銀劍叟」呼延龍,和「白衣秀士」朱虹身後的支持者,是什麼樣人物!

  因此,呼延龍話聲一落,天智大師為之變色!

  就在他轉念之間,「白衣秀士」朱虹,已然喝道:「禿驢!十年之前,若非我兄弟看在你那師兄與我兄弟有過生死與共的交情,苦苦哀求島主,答應下這十年再來攜走此子之約,只怕那於鴻奇的幼子,早成大白島中護法童子了!嘿!嘿!」

  朱虹冷笑連聲,斜掃「銀劍叟」一眼,又道:「不料佛門弟子,竟然也會失言背信,朱虹本有保全國清寺五百僧侶之意,但照現下情況看來,哼……」

  朱虹話音未畢,「銀劍叟」呼延龍突然哈哈笑道:「朱二弟不必暴燥,依愚兄看來,天智大師必然不會讓我兄弟白跑這萬里長路的!」

  呼延龍笑聲之中,雙目如電,射向天智大師!

  天智大師神情頗為嚴肅,一字一字說道:「不……錯……」

  他這兩個字說得極慢,慈祥的雙目,掠過峰頂二人,沉聲續道:「兩位施主,不遠千里而來,老衲自有受當安排!不令兩位施主空手而去!何況,貴上性格,老衲尚知一二;若是兩位施主討不到公道,老衲必將難脫『我雖不殺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之罪!」

  「銀劍叟」呼延龍聞言,淡淡一笑!

  他城府頗深,故而在天智大師未曾把如何處置今宵之事說明以前,他不願表示任何主見!

  但「白衣秀士」朱虹卻不然,只見他劍眉雙鎖,冷笑一聲道:「於鴻奇的孽子,現在何處?在下兄弟來此已久,大師若想僅憑口舌之利,就欲賴過今日之約,只怕不智已極!」

  天智大師神光湛然的雙目,微微一閉,低聲道:「老衲向來不出虛言,十年之約,掌門師兄,已然在坐關之時,交代老衲必踐,不過……」

  「不過什麼?大師可曾想到貴寺五百僧侶的性命?」白衣秀士緊接著沉聲反詢!

  因為,他聽出天智大師話中之意,似是有什麼不同凡響的變故,他不得不緊逼的威脅對方!

  但是——

  天智大師卻極為平靜的笑道:「天臺關清,建寺以來,已然歷經一千餘年,什麼大風浪,大劫沒有見過?朱施主這等口氣,豈又是智者所當說的?」

  天智大師話略頓,目光射向「銀劍叟」身後一片巨大的岩石陰影,陡地雙眉微鎖,心中疑念大他仿佛感覺到那巨石之後,隱有絕世高手!

  不過,天智大師的沉穩機警,在武林之中,素負雅譽,雖然疑念大生,但卻不動聲色,他笑意盎然,繼續向二人說道:「老衲師兄鑒於『聖劍天魔』于大俠死的不明不白,基於武林同道立場,自有代其查明實情義務,但老衲師兄深知于大俠生前個性,此事若由於大俠的親人處理尚可,若是由別人代勞,只怕于大俠雖死,也必不肯瞑目!故而老衲師兄昔年才會懇求兩位施主代求貴上,訂下這十年之約,為的是想保存于氏遺孤,好讓他查明于大俠慘死之謎……」

  「銀劍叟」低歎一聲,插口道:「天遠大師,果是血性漢子!」

  「白衣秀士」此時也怒意稍斂,但仍冷冷喝道:「十年時間,想必于大俠的強仇已然伏誅了!」

  天智大師低眉長歎,道:「若是能如朱施主所說,今日之約,豈會另有波折發生……」

  朱虹聞言,雙眉候揚,喝道:「說來說去,你們原來另有居心,嘿嘿!若是今夜在下兄弟不能帶走於鴻奇之子,那只好用大師寶刹的五百名弟子的生命低償了!」

  「銀劍叟」呼延龍也冷笑道:「朱二弟所說不假,大師尚請三思為是。」

  天智大師絲毫不為所動,笑道:「在於大俠死因及強仇尚未伏誅之前,兩位施主若想擄走于氏幼子,只怕不大容易。」

  「銀劍叟」聞言,目光微轉,瞥見「白衣秀士」朱虹已然暴怒,連忙暗施眼色,阻止朱虹,卻向天智大師陰陰笑道:「那於鴻奇之子,今年多大了?」

  「十九!」

  「武功如何?」

  「不在老衲之下!」

  天智大師此言,似是震動了「銀劍叟」。

  只見他雙眉微鎖,喝道:「他叫什麼?」

  「于文濤!」

  「銀劍叟」心神略定,笑道:「此子看來,尚未踏入江湖吧!」

  天智大師點頭笑道:「江湖險惡,年輕人能夠避得掉,須應避開才好。」

  「銀劍叟」頓時神色恢復鎮定。

  他心中疾快的一想,已知近日崛起江湖,號稱「無敵書生」那位年輕高手,並非于氏遺孤。

  天智大師觀察神色,心中暗動疑念,不過他並不想在這之間取巧,故而未作深思。

  「白衣秀士」朱虹,此時卻嘿嘿冷笑,道:「天智,于文濤此時何在?在下實在忍耐得夠了。」說話之間,陡見他自懷中取出一物,揚了一揚道:「在下數到十字以前,你若再不把于文濤這孺子獻出來,在下手中『大白神焰』,就是大師解脫之物!」說罷,不容天智大師說話,便自開口報了個「一」。

  接著:「兒……」

  「三……」

  他「四」字尚未出口,天智大師陡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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