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龍鳳干戈 | 上頁 下頁 |
| 一 |
|
|
|
▼第一章 生死岩釁生死約 青荷香殘,團扇見捐,酷暑已經在爽氣宜人的金風中溜走,淡藍的天空,顯得無比的高、無比的深,本是翠綠的大地,眼下漸漸塗上數點的灰黃。 一陣風兒過去,遠處的林木,正簌簌的飛落幾片枯葉。 夕陽在山影中跌落,上弦月像一彎寶刀,從東邊的峰際,悄悄升起。 八月的月光,分外清明,雖然天曄不時飄過幾片浮雲,但那浮雲也是那麼皎潔,清亮。 草叢中,岩石旁,一聲接著一聲響起秋蟲的低訴,仿佛是歎息著歲月的無情,時光的消逝…… 當——當—— 半山的院寺,悠然響起晚禱的鐘鳴,習慣於早眠早起的農夫樵父,多已熄去了燈火,上床安歇。山崖林畔,難見一絲人影,有的,那只是野獸蟲蟻。 夜,不是屬於人們的。 但是,偏在這等時刻,卻有一個頎長的人影兒,打山麓直奔半山而來。 上弦月灑落在他的身上,可以使人瞧的出,他是個年方弱冠的青年,穿著一件洗滌的甚為乾淨的淡藍長衫,踏著一雙牛皮薄底快靴,混身風塵僕僕,似是趕了不少的路,方始抵達此處,但他那濃濃的劍眉,灼灼逼人的星目,卻不曾露出半點半滴的疲態。 他束髮不冠,看來似是有些懶散,但卻行動快捷已極,雖是山路那等崎嶇,只見他步履從容,那消片刻,便已去了裡許。 初更向盡,藍衫人已然來到一處峰頭。 他流目四顧,俯視著前後左右的千山萬壑,銳利的眼神,竟然如能透視雲霧,即使那月光並不如想像中明朗,對他而言,已經足夠幫助他找出要找的事物! 這等月色深山,他究竟想尋找什麼呢?只見他目光停留在一處光禿禿的峰岩之上,久久不曾轉動!莫非他要找的東西,便在那禿峰之上麼? 藍衫人忽然伸手摸了摸挾在脅下的包裹,臉上閃起一片嚴肅光輝,收回目光,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此人看來年甫弱冠,但長嘯之聲,卻是高吭入雲,尤當夜半荒山,這嘯聲一起,只驚得宿鳥奔飛!虎狼匿跡,中氣之足,和內力之強,即令有著數十年修為之士,也難望其項背。 長嘯聲一落,藍衫人便自直奔了那禿峰而去。 兩山之間,雖是有著十里距離,但在藍衫人腳下,卻直似庭戶之間,那消頓飯時光就已經抵達。他踏上峰頭,略一打量,迅快的繞著那平整的峰頂走了一周,然後便在東側一塊形如棋坪的巨石之上,盤膝打坐,片刻間便已渾然進入忘我之境。 這時,打那禿峰兩側的山脊,又淡煙般的出現一條白色人影,但見他身形之快,更不在藍衣少年之下。 一轉眼之間,這人影已然到了禿峰的半腰。 但他卻並未立即攀上峰頭,而是在那尚距峰頂百丈遠近的斜坡上,站定下來。 驀然,打他的左手山脊下方,跑出來一個人。接著,右邊的石縫裡也跳出來一個人。 瞧他們行動橋捷,舉步無聲,正也是身懷上乘武功。 那先前入影,一見兩人現身,立即低聲道:「可是珠兒和茵兒麼?」聲音雖是很低,但卻清脆嬌媚,有如出谷黃鶯,敢情這白衣人竟是一個少女。 那兩名打山石中走出來的人,已然到了白衣少女的身前,齊齊向那白衣少女笑道:「婢子見過小姐……」 原來這一個穿紅,一個穿紫的姑娘,乃是兩名小婢。 白衣少女作了個手勢道:「來了麼?」 二婢點了點頭。 敢情,她們适才那一笑,聲音竟是太大了一些。是以,這時索性只點頭,不敢說話了。 白衣少女沉吟了一下,道:「此刻離那三更尚有半個時辰,你們可以回去了!四更時分,叫他們抬了棺木到崖上候命!」 二婢聞言?卻未離去。 穿紅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小姐,你……准能殺的了他麼? 話雖不多,但卻充滿了關切之情。 白衣少女皺起柳眉,沉下臉,怒道:「珠兒,你難道連我都信不過了?」 珠兒顯然吃了一驚,忙道:「婢子怎敢不相信小姐?只是……婢子總想不透,那人跟小姐既是無冤無仇,而且又從不相識,幹嘛非要拚個你死我活呢?」 紫衣小婢也道:「是啊!珠姐姐不說的話,婢子到不覺奇怪,小姐,往常你常常念掛著八月八日生死會,莫非……莫非就是要跟那來到崖上的人拚命麼?」 白衣少女臉上抹過一絲笑容,道:「不錯!茵兒,你可相信我必能一劍將那人刺死?」她那笑容之中,似是隱藏著一股令人難以覺察的期待與憧憬,眼神中也升起一股夢寐般的希望! 茵兒天真的一笑道:「小姐劍法,天下無雙,那人當然不是你的對手了!」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按了按斜掛柳腰的劍柄,嬌靨微微泛起一片興奮的紅暈,仰望峰頂,喃喃自語般低聲道:「青城飛鳳,銀劍無雙……」 突然向二婢一揮纖手,嬌軀一擰,便自向峰頭奔去。 她身法美妙已極,白衫飄飄,當真有如飛仙臨凡。 百丈斜峰,眨眼便到。 就在她踏上峰頂的刹那,耳中竟已聽得一聲朗笑道:「姑娘來了麼?區區候駕多時了!」 白衣少女微微一怔,心想,這人好生無理! 但她口中卻是未曾說出來,只冷冷的向崖上走去。藍衫人此刻已然站了起來,手中依舊夾著那個包裹。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