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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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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千里闖蕩江湖數月,稍為有了點涵養,雖然這白衣少年出言不遜,逗得心裡直冒火,但表面仍極為平靜地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何謂管閒事!」 白衣少年目棱似羽,眼冷如冰,神態傲慢已極地道:「好一個『拔刀相助』!朋友,拔你的刀吧!」 傲慢的神色和挑戰的語氣,使駱千里再也忍耐不住,於是,冷冷地答道:「對付你這種只會欺負一個弱小女子的無賴漢,我看不需要刀!」 語氣針鋒相對,氣得那白衣少年差點跳起來,沉喝一聲:「好狂妄的口氣!」手中怪筆一掄,一招「鴻雁修書」,直向駱千里前胸點到。 白衣少年手中怪筆一掄一勢,出招怪異,沉腕勁道十足,一看就知不是等閒之輩。 駱千里不敢怠慢,揚喝一聲:「來得好!」身形向左一滑,避過來勢,右掌電出,虛拍一掌,身形猛然一矮,左腕疾翻,迅疾無比地向白衣少年右腕上扣去。 駱千里既不願被對方所傷,也不願傷到對方,是以出手不在擊拍,而在扣拿,目的在使對方知難而退。 白衣少年一招遞出,駱千里閃身遞掌,就知這個阻道少年是個高手,於是,刻意戒備。 此時,一見駱千里翻掌扣來,立時抽招猛退,駱千里的指尖堪堪沿著白衣少年背上滑過。 白衣少年驚駭之余,嘿嘿冷笑連聲道:「不怪你口氣狂妄,倒真是個身負絕學的會家子,再接你家少爺一招!」 「招」字未落,低身,振腕,前沖,手中怪筆連搖,一招「握管習字」,戰巍巍地向駱千里下盤擊來。 駱千里一看這怪異招式,不覺大駭,原來那擊來之筆,乍一看去,似有數十支之多,真所謂「筆影如山」,而且這狀似緩慢的怪招,還暗隱極為秘奧的變化。 駱千里再也不敢輕敵,展開「太虛幻影」身法,如魅影般一閃,輕易閃到白衣人右側,探掌又向那支執筆手腕上扣去。 這「太虛幻影」身法,在敵前施展起來,立化有形為無形,敵手難測閃去都位,反擊時自可輕易得手。 是以,駱千里一閃而沒後,緊接著就是出掌如電,翻腕又向白衣少年的右腕脈脈上扣去。 豈料那白衣少年手中怪筆好像長著眼睛,戰巍巍地去勢一收,猛一沉腕,手中怪筆豎立,望上一抬,筆尖直挑駱千里咽喉。 駱千里翻腕之勢,疾勢電光石火,豈容走空,是以,一扣扣了個正著。 但是,駱千里扣著的可不是那白衣少年的腕脈,而是那只怪筆的筆桿。 駱千里一扣之際,也無暇察及扣住的竟是對方怪筆的筆桿,下意識地猛一加勁。 這一加勁,可苦了駱千里了! 原來那筆桿之上,盡都是肉眼難察的芒刺,這一使勁,芒刺盡皆紮入了掌心。 駱千里暗道:「不妙!」立即運功於腕,全力一揮,手掌才從筆桿上滑脫。 駱千里舉手一看,掌心裡總有千百個小孔,在滲滲出血,而且痛澈心肺。 抬頭一看,那白衣少年似乎敗得更慘,面色如灰,口角猶有血漬。 駱千里百思不解,自己並沒有擊到對方怎樣會受傷呢? 尋思片刻,駱千里突然省悟,方才那一揮之勢,無心中用出了「霹靂禪震」,是以震傷了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略事喘息,面色較好,沉喝道:「今天的事在下記下了,青山不改,你我後會有期。」說罷,掉頭而去。 駱千里看看自己受傷的掌心,搖搖頭,心想:「這段梁子真有點結得莫名其妙!」 回頭一看,那紅衣少女已將肩上傷勢裹好,手裡拿著個白玉瓶子,向駱千里笑道:「真對不起,害你手掌受傷,那支怪筆倒不怕人,那筆桿上的芒刺可真厲害,看來那人還不算壞,要是在那芒刺上淬以劇毒,那才要命哩!」 紅衣少女語氣一派純真,像一個入世未深的少女,但眉間一股佻色,目間隱含煞氣,駱千里看在眼裡卻又有些不快。 那紅衣少女見駱千里怔怔不語,朝他嫣然一笑,道:「來,我來給你上點藥!」說著,從白玉瓶中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駱千里受傷的掌心中。 那藥末觸手冰涼,有點像薄荷冰片之類的藥物,但卻有股異常的香味,一抹上去,那滲血小孔立時閉住,說不出的那股疼痛滋味,也頓時消失了。 駱千里本來想問問這紅衣少女被那白衣少年追殺的原因,但一想未免有探人隱私之嫌,於是,用教訓的口吻說道:「看你小小年紀,竟也會在江湖中闖蕩,你年紀還輕,還沒有輪到你出道的時候,把一條小命送掉多不划算!」 紅衣少女把嘴一撇,嬌聲道:「誰說我小?我今年都十六了,你有多大?」 駱千里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機伶鬼怪的女孩兒,若再纏下去,絕無了局,於是笑道:「好了!好了!誰也不同你比大小,你自己會回去吧?」 紅衣少女兩個眼睛瞪得圓圓的,鼓著腮道:「這話問得多稀罕,我既然走得出來,也當然回得去,我走水路,我自己會雇船。」 駱千里擺擺手道:「那就好了,我還有要事在身,不陪你了!」說完,掉頭欲去。 紅衣少女在身後喊道:「慢點走!我有話問你!」 駱千里聞聲停步,那紅衣少女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問道:「你姓什麼?」 駱千里笑道:「你問這些幹什麼?」 紅衣少女一本正經地道:「我從來不願意欠人家的債,你救了我一次,我將來一定要救你一次,所以,問問你姓什麼?」 駱千里笑道:「施恩不望報,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紅衣少女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一定要還你一次,那怕我是請人家來打你,然後我再來救你也可以,不然我心裡不舒服!」 駱千里一見這紅衣少女天真得可愛,不忍拂其意,於是笑道:「我真希望姑娘能救我一次,好,我先走了!」 深伯那紅衣少女再來相纏,駱千里話一說完,頭也不回地向紫蓋峰狂奔而去。 約莫盞茶功夫,已奔行了十余裡路。 突然,對面兩條人影飛快地奔馳而來。一去一來,雙方去勢均甚疾速,片刻,業已來到對面。 那兩人前面一個,赫然就是方才被駱千里以「霹靂禪震」震傷逸去的那個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一見對面來者就是自己要去尋找的仇家,於是回頭向身後同行的另一黑衣少年招呼道:「就是他!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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