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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駱千里聽見慕容裴說話的聲音,知道是大師兄出手解救,於是,佯裝仍未清醒,垂首如故,聽候慕容裴的指示。

  鄧香菱尚不知駱千里穴道已解,猶自得意地道:「老夫子,你不要固執吧!堡主只會聽我鄧香菱的,絕不會聽你池中龍的,都快天亮了,你還盡跟我耗著,真討厭……」

  慕容裴見自己目的已達,趁機收蓬,連聲道:「好!好!好!這叫做忠言逆耳,你不聽也就算了。」說著,又轉身對駱千里語意深長地喝道:「算你這小子運氣好,臨死前,還要享受一夕美人之恩,哈哈……」

  在笑聲中,揮袖而去!

  就在這揮袖之間,一個紙團直射到駱千里手中。

  駱千里手中一觸紙團,頓時明白,慕容裴要說的話,業已寫在紙上,今晚「人堡」之行可算不虛!……

  鄧香菱見慕容裴離去,急忙吩咐青紅二婢:「快將這娃兒帶往寢宮!」

  語氣急躁,大有迫不及待之勢!

  青青紅紅二婢方欲技持駱千里啟步,駱千里突然一聲暴喝,雙臂往外一揮,將二婢震開兩丈多遠。二婢「啊喲」一聲,立時震昏過去!

  「啊喲」之聲未已,駱千里已然身形拔起,凌空一翻,出花畦,過花溪,向園徑中疾射而去。

  此時,天將四鼓,月落星沉,黯然無光,霎眼之間,已失去了駱千里的蹤影。

  突起倉卒,鄧香菱被怔立當場,也不知道追趕,口中只是喃喃自語道:「煮熟的鴨子飛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

  駱千里縱身出得「人堡」,展開「太虛幻影」身法,直奔岳陽。

  曙色方露,駱千里已抵岳陽湖邊。

  此時,漁舟已出,但見萬頃碧波中,帆影點點,漁歌迎風而來,岸邊卻閱無人聲。

  駱千里尋一僻靜所在,以石為椅,坐了下來。

  四下一望,左右毫無人跡,於是將慕容裴拋給他的紙團展開閱讀,只見那上面寫道:

  「師母手繪之『雪山血圖』內,原來暗隱二十四招『血影掌』法,此圖已落入歐陽永澤手中,若老怪業已將『血影掌』練熟,恐怕武林中將無人能敵,速將此情告知師父及宗老前輩,再者,日前凌公瑾曾來此與歐陽老怪唔商,行動詭秘,轉告各大門戶慎防。」

  駱千里看後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隨手就要將紙團撕碎。

  驀然,背後緩緩伸來一手,將駱千里雙手壓住。以駱千里的功力,背後來人毫無所覺,竟然被人壓住雙手,心中駭異不已。

  駱千里猛然運功于腕,霍轉身形,一見來人,這才心情放鬆,朝地下一跪,喊了聲:「師父,是你老人家!」

  來人正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獨孤大俠!

  獨孤仁棱目一軒,和聲道:「起來,拿給我看!」

  駱千里站起,雙手將紙條遞過。

  獨孤仁接過一看,劍眉微蹙,隨手將紙條搓碎,往江中一丟,沉聲問道:「你師兄還在『人堡』?」

  駱千里恭聲答道:「徒兒昨晚在堡內與師兄見過。」

  獨孤仁手捋長須,微微頷首道:「我早知殺害你師母,盜走『血圖』的就是歐陽老怪,可是……」言下似有難言之隱!

  駱千里見師父似有苦衷,於是接口道:「師父若是不便,待徒兒去尋他報仇!」

  獨孤仁黯然一聲苦笑,道:「難得你一片孝心,不過,那歐陽老怪你師父怕也贏不了他,何況你……」

  駱千里憤聲道:「難道師母被殺之仇就不報了麼?」

  獨孤仁沉聲道:「你師母之仇報與不報,倒還事小,如果聽任那老怪將你師母家學絕傳『血影掌』練成,到時危害武林那倒是件大事,為師這次遠離雪山,就是為了此事,不過……」

  獨孤仁棱目中似乎暴現一絲淚光,複戚容滿面地說道:「不過,隱瞞多年的一件雪山門中極不名譽的事,勢將外泄,害得你們身為雪山弟子的,將來在江湖上走動,都會抬不起頭來。」

  語氣略頓,一聲浩歎,又接道:「唉!為師的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駱千里多年來一直為這雙重之仇所苦惱,聞言眼角噙淚,戚然道:「只要師母之仇能報,不管有任何煩憫加諸在弟子身上,弟子也願承受!」

  獨孤仁頷首道:「這件事我還要跟你師祖商量,宗老前輩可能現在素有武林鬼府之稱的『鬼堡』,你起去告訴他一聲,請他速來凝華谷一行,你也同來。」

  獨孤仁吩咐完畢,一振衣袂,一縱而沒,端的身如幻影。

  駱千里默然良久,方待離去,驀然,兩條人影飛快地閃來。

  前面一個,是一個手執長劍的紅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面色慘白,肩頭衣衫撕裂,血水汨汨而出。

  後面追趕的是一個貌似文弱書生,而實極為慓悍的白衣少年,手執一支似筆非筆,似戟非戟的兵器。

  少女似已受傷極重,步履踉蹌,花容失色!

  駱千里看到大為不憤,待那少女閃過,橫身一阻,勸道:「朋友,得過且過,何必追殺太甚!」

  如果這白衣少年細說原委,駱千里也不見得會管這檔子事,偏偏這白衣少年是火爆性子,一見有人橫身阻道,棱目一翻,喝問道:「你是什麼東西?要你管閒事,長眼睛的,趕緊走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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