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紅塵劫 | 上頁 下頁
一二一


  明覺監院方待轉身而去,明燈大師沉喝一聲:「轉來!」然後,附耳向明覺低囑一陣,明覺方唯唯應諾而去。

  明燈大師見明覺出堂而去,雙手合十為禮,向秋、駱二人道:「适才老衲向明覺附耳低語,並不是礙于二位施主在此,有所顧忌,而是今夜寺內一再被人侵入,老衲已無此自信了。」

  人即還禮道:「晚輩不怪。」

  一時,客堂內沉靜下來,此時,已然四更天了。

  更鼓四點初敲,堂外已傳來一陣疾驟的步履聲。

  達摩院三老及達摩院護院僧人十余人蜂湧而進。

  慧玄長老雙手捧著一個漆黑的半尺小匣,遞給明燈大師,朗聲道:「老衲幸不辱命。」

  明燈大師接過小匣,置於案上,用手抽開匣蓋,絢爛光彩奪目,一支長約四寸,堪可盈握的碧綠如意已呈現在眼前。

  明燈大師雙手合十道:「這就是本門歷代相傳的掌門信物,憑此信物可指派天下少林僧人,此物從未離開本門半步,老衲無能保管,只得相托小施主費神了。」

  駱千里似乎感到這是一件自己無法承擔的重任,怔怔地望著那霞光萬道的綠玉如意發楞。

  明燈大師交代已畢,一手將小匣往駱千里面前推來,一手將匣上抽蓋慢慢合攏。

  駱千里尚未伸手來接,驀然……

  一陣旋風陡起,梁上高掛的兩盞八角風燈頓熄。

  駱千里情知有變,雙手電出,一把將面前小匣抱在手中。

  駱千里手一觸匣,感覺輕若無物,心知不妙,用手一探,匣內如意已不翼而飛。

  此時,在眾長老沉喝聲中,一條暗影自客堂內向外竄去。

  十戒長老早已戒備在外,暗影甫一外竄,十條雄渾有力的禪杖兜頭劈下。

  來人身手更是駭人聽聞,如魅影般一閃,竟有如山嶽環峙的杖影中竄將出去。

  駱千里一見對方身手疾逾閃電,不敢怠慢,施展起「太虛幻影」身法銜尾而追。

  誰知,駱千里自恃駕臨一切輕功身法之上的「太虛幻影」身法竟會徒勞無功,來人幾閃幾縱,就消失了蹤影。

  駱千里尚不肯罷休,尤在山區林間仔細搜查一遍,那裡有半個人影,這才悵然而回。

  此時,客堂內風燈已然複明,明燈大師忡怔地看著那只空匣發怔!

  駱千里惶急地道:「晚輩深感慚愧!」

  明燈大師沉聲道:「此事與小施主無關,信物尚未交到小施主的手中,小施主豈能自責,唉!來人侵進客堂,潛身梁上,老衲竟未察覺,真是難辭其咎。」

  駱千里疾聲道:「據晚輩看,大師應速派人通知武林各門戶,聲名信物已落魔幫,不足憑信方為上策。」

  明燈大師喟然一歎道:「此事傳揚出去,徒取自辱,信物既失,也無法取信於人了。」

  駱千里頗為焦急地問道:「那怎麼辦呢?可有晚輩效勞之處?」

  一旁靜坐的秋文蓉,突然拉了駱千里衣袖一把。駱千里此時神情惶急,無服理睬。

  明燈大師沉聲道:「七海幫恐有危難,二位施主趕去救援要緊,這裡的事,老衲自有安排。」說著,轉身揚聲喝道:「除藏經樓首座大師率座下弟子留寺戒護經樓外,其餘各堂首座大師,十戒長老及羅漢堂諸大師一併隨老衲前往君山魔幫總寨,奪回本門信物。」

  駱千里聞言心頭一凜,少林百余高僧悉數出動,若『天魔幫』此時來犯,豈不輕易可得,即勸阻道:「信物失落事小,若中了魔幫調虎離山之計,讓魔徒乘虛而入,毀了這千古禪林,那還了得,大師不可不防。」

  明燈大師朗目遽睜,沉聲道:「信物落入魔手,無異向魔幫訂了城下之盟,茲事體大,老衲顧不得許多了。」

  駱千里正待啟齒,再加勸阻,秋文蓉暗扯一把衣袖,搶口道:「駱哥哥,大師身為少林掌門,豈能不察其中利弊,想必大師另有妙算,我們走吧!七海幫危在旦夕哩!」

  此語一出,明燈大師目中神芒一閃,但倏忽即逝,平靜地道:「老衲只是盡力而為,但願佛祖佑我,天色已明,二位施主速行,老衲不送了。」

  駱千里怒目向秋文蓉一瞥,施施然站起來,向明燈大師道聲:告辭,方與秋文蓉雙雙翩然出寺而去。

  ***

  暮春三月,春江水暖。

  銀鱗閃耀的伊水江面,一艘雙槳單蓬快舟,疾速地向下游駛去。

  船頭上坐著一雙璧人,男的英姿挺拔,有如玉樹臨風,女的娥眉淡掃,顧盼生姿。

  真是「波平如鏡,人豔如花」!

  可是,這一雙璧人,卻各自面露不快之色,似在鬥嘴嘔氣。

  他們是誰?

  他們是從嵩山少林寺趕赴洛陽「七海幫」總舵的秋文蓉和駱千里。

  駱千里眉頭緊蹙,以責怪的語氣道:「蓉兒,你也太孩子氣了,明燈大師逞一時之意氣,要率眾僧直搗『天魔幫』君山老窠,這不正中了魔徒的調虎離山之計,我勸都來不及勸,你竟說什麼大師另有妙算,一把拉了我就走。」

  秋文蓉嘴兒一撇,神色不屑地道:「我才不願看那些和尚做戲哩!」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