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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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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文蓉一見明覺將郭南屏擒下,就已感到方才那一叫,實在太過冒失,未免太小看了少林寺的監院大師。 現在,明覺竟又虔誠來謝,秋文蓉不由霞飛雙頰,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地道了一聲:「慚愧!」 明覺霍轉身形,朗聲吩咐道:「將被擒六位施主,押赴大佛寶殿,面佛對時,然後逐出本寺。」 宮羽昆心中怒極,「喇!喇!喇!」連攻三劍,將慧玄大師逼得略退,喝聲:「慢著!」一縱身,攔住郭南屏去路。 明覺揚聲道:「施主有何話說?」 宮羽昆恨聲道:「和尚,你如想這座千古禪林,一旦變為廢墟,你不妨將他六人帶往大殿,否則,你速速將他們釋回。」 明覺慈眉連蹙,沉聲道:「老衲為維護寺譽,恪遵佛祖戒規,不計任何後果。」 宮羽昆聞言面現獰笑,沉喝一聲:「好!」出手如電,在郭南屏懷中掏出一個紅色小珠,往地上一扔。、 宮羽昆與郭南屏離得太近,明覺發現有變,欲加阻止已然不及,砰然聲中,一道橘紅色火光沖天而起。 那道紅光升起約百尺左右,又是一次爆炸,突見四尾火箭,挾金環玕璫之聲,向東隱去。 「金環磷箭」一升空,在場眾人心頭無不一凜。 少林掌門明燈大師更是雙眉緊皺。 宮羽昆則仰天一陣狂笑! 秋文蓉和駱千里在一旁尋思:「宮羽昆所以如此放刁使狂,想是「天魔幫」對少林已然擬定了極為陰險毒辣的對策。」 明燈大師揚聲喝道:「本掌門現在宣佈,為維護少林寺春,本寺將不惜與『天魔幫』一戰,各堂速按日間分派嚴密巡守,慎防魔徒縱火,各人速去!」 刹時,眾僧散去大半。 明覺監院和聲向宮羽昆道:「如八位施主自動前往佛殿面佛懺過,只須一炷香的時間,然後,老衲將各位禮送出寺,否則,必須面佛對時,逐之而出。」 宮羽昆冷哼道:「自動前往面佛?你打的好如意算盤?縱然我等願意,只怕本幫幫規也所不許。」 明覺頷首道:「好,各位施主既為貴幫幫規所限,老衲只得用強了。」說著,又揚聲吩咐道:「速將這七位施主押往大殿。」 七人中有六人業已被擒,另一督法雖未被擒,但被六條少林禪杖團團圍住,也等於被擒一樣。 一時之間,七人俱被帶進大殿而去。 明覺雙手合十道:「請明月時兄在佛前代各施主焚香懺過。」 明月應聲:「老衲省得!」也隨眾而去。 明覺移步宮羽昆面前,沉聲道:「施主想是要老衲領教幾招以後,才肯去佛殿面佛懺過,如此,施主請賜招吧!」 宮羽昆仰天怪笑不已! 忽然,宮羽昆笑聲戛然而止,張口結舌,狀似中邪一般! 「玉劍神魔」宮羽昆怪笑遽止,而且滿面凜駭之色,眾人均感大惑不解。 片刻,宮羽昆忽然歸劍入鞘,面色獰色盡失,對天一聲浩歎! 明覺監院見宮羽昆神情突變,也不明白其用心,試探問道:「莫非施主斷卻妄念,願自動往佛殿面佛懺過麼?」 宮羽昆面色奇特,聲調極為祥和地答道:「老朽因奉幫主面諭,前來就商於貴寺掌門,行匆倉促,未及投帖告進,掌門大師已不欲追究,大師你何苦必欲罪我?」 宮羽昆此時語氣,與先前之狂妄,前後判若兩人,眾人心知,這內中必有蹊蹺,明覺監院更是明白,於是,朗聲應道:「施主若早知罪,也不至於到此地步,不過,事已至此,我寺佛祖戒規難違,還是請施主移玉佛殿一行吧!」 宮羽昆神色慘淡,苦笑一聲道:「我等前來八人,已然有七個被你押往佛殿,『天魔幫』已然慘敗,和尚你何苦逼人太甚。」 明覺監院態度非常強硬,揚聲道:「並非貧僧逼人太甚,佛祖戒規難違,施主,請!」說完,揮手一擺。 宮羽昆神色一寒,不自覺手觸劍柄,倏忽又雙手抱拳一禮,恭聲道:「适才幫主傳諭旨,責怪老朽不按規矩投帖告進,有違禮數,囑老朽先行告罪,幫主改日並將登寺親自陪禮。」 素來橫行不忌的「天魔幫」,竟會如此迭賠小心,眾人無不心感怪異。 明覺監院聞言仍然厲聲道:「貴幫如此先兵後禮,貧僧萬難接受,施主若不自行,貧僧就要強請了。」說完,雙手合十,明似禮請,暗中蓄勢準備發難。 一旁靜觀的掌門明燈大師,突然揚聲喝道:「明覺師弟且慢!」喝罷,緩步走到宮羽昆面前,問道:「施主方才說,適奉貴幫幫主諭旨?……」 宮羽昆先見明覺蓄勢以待,悚然而驚,又聽明燈大師喝止,心知事有轉機,驚色遽逝,急忙接口道:「适才幫主以『密音術』傳來諭旨,否則,少林寺縱然高手如雲,老朽情願碎屍萬段,也不至於告罪求饒。」 明燈大師語聲猛揚,道:「好!貴幫幫主既已前來嵩山,何不請其現身一見,也好開誠佈公地一談。 宮羽昆面有難色,遲疑地道:「這……」話音初起,一道紅光自天際顯現,眾人一體緘口,極目望去。 紅光漸明,並聞環佩叮噹聲。 「金環磷箭!」宮羽昆驚呼一聲。 須臾,磷箭已然落在院中,箭身入土三寸。 宮羽昆對磷箭虔然一禮,恭聲道:「總督法接幫主諭旨!」說完,隨將箭尾縛著的書柬解下,略一過目,即雙手遞給明燈大師道:「這是幫主寫給掌門大師的函柬,請大師過目。」 明燈大師接過,將函柬展開,就院中松子火炬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天魔幫幫主金環奪命凌公瑾函拜少林寺掌教明燈大師駕下,本幫總督法暨總巡察以及座下督法巡察等八人,貪夜登寺叩教,未依禮儀投帖告進,而竟私自越牆而入,觸犯少林寺規,本人身為一幫之主,管教不周,督導不嚴,以致貽笑方野,深感難辭其咎,除命宮總督法面致歉意外,不日當親登寶刹謝過,煩請大師看佛金面,速將本幫子弟飭回,無任感禱!」 明燈大師看罷,將函柬折起,攏入袖中,沉聲喝道:「明覺師弟站過一邊!」遂又吩咐道:「將佛殿七人飭回!」 「時值」僧人飛奔去傳,片刻,眾人即將被擒七人擁來。 明燈大師沉聲喝道:「放手!」 挾持眾僧紛紛放手,在寺外被擒的四巡查,不知被點了何處大穴,一個個摔在地上。 明燈大師朗喧一聲佛號,移步過去,袍袖輕揮,將四人被制穴道解開,四人一躍而起。 明燈大師轉身對宮羽昆道:「既是貴幫主來柬謝罪,老衲不為已甚,闖寺之事不再追究,爾等回告貴幫主,老衲佇候凌幫主的大駕。」 宮羽昆一行人聽說放人,心裡松了一半,轉身欲去。 明燈大師沉喝一聲:「且慢!」又接口道:「施主等入寶山豈可空回,待老衲送施主等兩句話,『魔道雖高,難抵佛法無邊。』」說著,轉向明覺分院吩咐道:「開啟山門,送八位施主去吧!」 眾僧群應,山門頓啟,宮羽昆一行人狼狽而去。 待山門閉妥,明燈大師又吩咐道:「各堂仍按前諭嚴密戒備,不可懈怠。」語畢,才與秋文蓉駱千里返回客堂。 忙亂一陣,此時已到寅牌光景,邦鼓三敲了。 回到客堂,早有知客僧奉上香茗素點。 秋文蓉恭聲道:「大師涵養過人,要是晚輩,今晚那八個魔徒,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明燈大師喟歎一聲道:「佛門弟子,應以慈悲為懷,殺孽可免則免,何況那凌公瑾又親函謝罪。」 駱千里接口道:「據晚輩看來,那凌公瑾自視甚高,為人陰惡狠毒,何況,目下又有『通天鬼叟』夏侯震暗中撐腰,『冰河釣叟』洗無憂助拳,『天魔幫』可說聲勢浩大,凌公瑾既敢派人來犯貴寺,揚言借用掌門信物綠玉如意,必有穩操左券的信心和嚴密的佈置,怎會臨陣退兵,半途而廢,只怕此中有詐,大師不可輕信。」 明燈大師聞言面有虞色,慈眉一揚道:「小施主所言極是,不過,凌公瑾以『金環磷箭』傳書謝罪,有其親函可憑,總無法狡賴吧!」 駱千里雙眉微蹙道:「凌公瑾雖身入魔道,但卻甚守信諾,所以,這點晚輩百思不解,大師可否將那函柬賜晚輩一看?」 明燈大師連連應聲道:「可以,可以。」說著,自袖中取出函柬,遞給駱千里道:「小施主請看 駱千里雙手接過,將函柬展開,突然面顯驚色,將函柬反復審視再三,驚色更重,半晌,才展顏一絲苦笑,道:「大師中了這廝的狡計了!」 明燈大師和秋文蓉見駱千里一展函柬即面露駭色,情知有變,此時聞言,不由同聲驚道:「噢!果有此事!」 駱千里隨手遞回函柬,道:「大師請看。」 明燈大師接過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原來那函柬上的字跡已突然隱去,在紙上卻顯出了五個相連的金環,一個骷髏頭和兩根枯骨,函柬四周灑著十滴鮮血,入目驚心動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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