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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一


  高天弘道:「住在東上房靠南那一間的客官,在下曾經和老哥說過,極似在下的一位舊友,可是,在下又不敢冒昧往訪,因此,左思右想,委決不下,為了證實是不是在下的故友,在下想請老哥代為設法,請那位周姓客官來此一談,不過,千祈不要說出在下姓氏,不知能否辦得到?」

  茶房聞言,躇躊了一會兒,回道:「小的前往試試看,不過,周客官如果不肯來,小的亦沒有辦法呵!」

  高天弘道:「那當然,只要你老哥為在下去相請,不管來與不來,在下一樣的要謝。」

  茶房又道:「那麼,早飯後,小的為客官去辦。」

  高天弘此時已經遞過了一小錠銀子,塞在茶房手中道:「在下先行謝過!」

  茶房接過銀子亦躬身退出。

  不過頓飯工夫,那秀房苦著臉回到了高天弘的房間,說道:「很抱歉,周客官不肯前來。」

  高天弘道:「那客官怎麼說。」

  茶房答道:「周客官說,他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他來見你?如果你認為有一見的必要,他隨時候教。」

  高天弘一聽,心想既然如此,不妨前去一趟,如果真的是她,也可借此機會,解釋過去相互誤會,以釋前嫌,否則,亦不過道一聲打擾而已,主意既決,因道:「好,相煩老哥引領。」

  聚英客棧東上房的南北兩間客房,相距僅咫尺,自然費不了多少功夫,即可到達。

  當下由茶房舉手在房門上「篤,篤」的兩下,並叫道:「周客家,有客來訪,請開門。」

  當門打開,房內的周客官一見是高天弘,一聲不響,隨即雙手急欲將房門迅速的關起來,可是已經遲了一步。

  高天弘兩眼何等靈活,當房門輕啟的一刹那,認定確實是自己所猜想的人時,飛快的墊上一步,兩手左右開弓,將房門硬頂開來,同時,叫道:「周……賢弟……」

  原來房內之人,正是親手砍斷無惡不作、禍害武林的阮玉陵兩雙手腕,其父「追魂堡主」周白塵因而為阮青虛所殺,憤而與其翁姑斷絕關係,單身遠飄的周小娟。

  周小娟礙于尚有茶房站立一旁,同時,高天弘亦將其行藏洩露,亦只有順水推舟的道:「啊!原來是高兄,差點小弟認不出來啦!」

  高天弘至此亦不為己甚的回頭對茶房道:「有勞老哥了,周賢弟果是在下的致友,我們久別重逢,還有很多話急待敘談,老哥你若有事,請便好了。」

  茶房唯唯而退。

  高天弘入得房內,剛一坐下,即聽周小娟厲聲喝道:「你來幹什麼?」

  高天弘聞言,訥訥的道:「昨晚在街頭瞥見姑娘芳蹤,致此特來尋訪。」

  周小娟道:「你我早成路人,而且堂堂的『中原第一劍』何必尚記掛我這個家破人亡、了無依靠的苦命人?」

  高天弘道:「姑娘,請不要見責過甚,我雖薄具虛名,可是,對你姑娘來說,在下只知維護正義,為武林同道而請命。雖肝腦塗地而在所不惜,姑娘何為出此!」

  周小娟冷笑道:「好一個為武林同道而請命,何以明知奴家所適非人,而你卻千方百計逃避現實,置我於不拔之地?」

  高天弘聞言一凜,乃道:「當日在下閱人未深,世多奸詐,一方面誤聽流言,一方面卻凜于金芸娘之淫威,為了不使姑娘背上不義不貞之名,致而出此。」

  語音微頓,繼道:「因此,在下今日來訪,實則是負荊請罪,望姑娘曲諒。」

  周小娟素知高天弘肝膽照人,寧願人負他,他絕不負人,而且信守不渝,聞言,芳心已軟了一半,但仍續道:「那麼,濟寧城外,與林竹君兩人的一番假作,又將如何解釋?」

  高天弘仍然是低聲下氣的道:「在下自聽流言而且答允了金芸娘之要求以後,深恐姑娘仍不死心,因此,才與林師叔串同,嬌柔做作,故意打擊於你。並非事實。」

  周小娟道:「如此做作,難道你又能心安理得嗎?」

  高天弘道:「請別提了,我為此心神日夜不寧,險為阮玉陵所乘,所幸有林師叔從旁維護,否則,那有今日再與姑娘見面的機會!」

  周小娟知道高天弘所言均屬事實,自忖自己也有不對之處,因而和顏悅色的道:「現在你又從何處來?」

  高天弘遂將自己遇到「幻象老人」而賜之「幻象四絕」一書,如何的苦練有成,如何的救回林竹君一命,揭發阮青虛殺戳六大門派掌門人,直至趕赴「追魂堡」,向阮青虛討回血債,繼道:「因林師叔嬌容被毀,無顏見人而出走,在下正為四處尋覓林師叔而來。」

  周小娟聆聽了這一席話,內心亦覺高興,因此,無形中面露笑容的道:「那麼,真是恭喜你了,今後你又將何去呢?」

  高天弘道:「我已與『雪山醫隱』何大夫相約,以半年為期,在石筆峰下之絕谷中會面,目下只有到處訪尋林師叔,待等時日歸近,再去石筆峰了。」話音略頓,又道:「姑娘不然一身,今後又將何往?」

  周小娟見問,歎了一聲的道:「唉!家門不幸!我又遇人不淑,現在真可謂喪家之犬,只有隨遇而安了!」

  言下,淒然欲絕。

  高天弘又道:「在下不才,仍願與姑娘闖蕩江湖,或者相偕返南海,一踐往日諾言,未識意下如何?」

  周小娟秀外慧中,言外之音,豈不了然,因道:「人皆謂你過份憨直,誠不誣也,試想,我與你一旦雙雙再現江湖,人言可畏,你能承受嗎?再說,將來見到了林姑娘,將作何解釋?」

  高天弘道:「姑娘另于阮家已是恩斷義絕,那又有何不可,林姑娘乃系在下師叔,往日串通捉弄于姑娘,她亦曾再三勸導,切勿自誤誤人,可惜當時在下凜於流言,至有此陰錯陽差,亦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再說,姑娘身世飄零亦應較早有個歸宿,姑娘以為然否?」

  周小娟雖然內心答應,可是,鑒於高天弘尚有高堂在,人家是否應允,自當審慎行事,以免一錯再錯,因道:「目前我只能答應你一同行道江湖,至於其他事情,且等見過令尊、以及『忘我』聖僧之後,再作計較。」

  高天弘一見周小娟答應一同行道江湖,已是滿懷高興,溢於言表。

  這一談論,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已是中午時分。

  周小娟仍以女扮男裝之姿態,高天弘仍以兄弟稱之。

  飯後,高天弘急於找尋林竹君下落,乃與周小娟相偕取道西北,輾轉入山西地境。

  ***

  「雪山醫隱」何子清,離開了泗汶莊以後,他亦不擇方向,信步所之,左右思量,認定「千面仙子」林竹君,既因嬌容被毀而遠走,必處身於庵堂寺廟之中,或者是深山峻嶺、人跡罕至之地。可是,天下之大,憑靠單槍匹馬,勢必難於尋找,何不如此這般,或者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主意既決,因以,他亦不再浪費時日,徑轉北行,直奔濟縣稱城。

  濟南北郊之關帝廟,雖不能說是極大的寺廟,可是,在當地來說,已是數一數二的了。

  此時,正有一位嘴上留有兩撇山羊鬍子的中年人,在向一位衣衫襤褸的中年叫化說話。

  那蓄有山羊鬍子的中年人問道:「請問嶽堂主可在?」

  中年叫化聞言,向對方打量了一遍,不答反問道:「請問老哥是那路英雄?」

  山羊胡的中年人道:「雪山何子清,專程前來拜訪,煩你老哥通報一聲。」

  叫化回道:「請問有何貴幹?」

  何子清心想,憑自己之名,看樣子很難見到嶽堂主的了,何不假高公子之名,以為見面陛稱?因道:「在下系奉『中原第一劍』高公子的差遣前來,請老哥你行個方便!」

  中年叫化一聽來人竟是「中原第一劍」的使者,不覺怔了一怔,隨即改變了口氣道:「那麼,請暫稍候,待在下通報。」

  原來,這間關帝廟,就是丐幫濟南分堂所在地,分堂主嶽中雄,江湖上人稱「獨臂神丐」,乃前丐幫幫主「駝丐」凌三絕的關門弟子。

  那中年叫化,乃嶽中雄的門下弟子尉遲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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