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中原第一劍 | 上頁 下頁
二六〇


  少年輕鬆地笑道:「肯與不肯,在於姑娘,何必出口傷人!」

  玄衣少女嬌叱道:「肯不肯你先問問它!」語音甫落,

  小蠻靴一跺,嬌軀微擰,背上長劍鏘然一聲出鞘,直指少年鼻尖。

  少年仍是滿面含笑,動定氣閑地道:「姑娘愛比劃幾劍,在下倒是可以奉陪,不過,咱們可得睹個東道。」

  玄衣少女見這少年一味嬉笑戲話,更是怒不可遏,沉叱道:「誰要同你睹東道,姑奶奶要你的命,小子,拔劍吧!」

  少年連連點頭,說道:「使得!使得!姑娘若在劍術上勝了在下,在下情願引頸待死,若是姑娘輸了呢?」

  玄衣少女也不甘示弱的冷聲,回答道:「一切聽憑於你!」

  少年頗為自得的笑了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話啊!」

  玄衣少女聞言喝道:「言出不二,拔劍!」少年施施然撤出背上的長劍,靠肘一微笑道:「姑娘請進劍吧!」

  玄衣少女不再答話,手中的長劍震腕一抖,陡見青萍繞空,寒光暴射,一支長劍,忽然化為千百支直朝這少年當頭罩落。少年是識貨的行家,一眼已看出這玄衣少女所施展的,正是疾快無比,飲譽武林的「披風射月劍法!」

  這一套劍法失傳已久,共有三十六招,招招緊,式式毒,一經施展,寒氣森森,如狂風掠空,若寒裘拖地。尤其是起首招「銀河星沉」,更是奇奧莫測,不管對手多寡,會使對方每人均宛若置身在劍光之中。此時,這一套凌厲無比的「披風射月劍法」,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女手上,令少年不由一驚。當下不敢怠慢,暗運真力貫透全身,招演「旋回十二手」的起手招「葉舞秋風」,長劍一旋之後,猛然前伸,朝那萬點晶光中點去。

  「鏘」的一聲脆響,兩口長劍驀然相接,火星四迸。劍發龍吟,聲震四野,嗡嗡之聲不絕於耳。兩劍甫觸乍分,二人同是心頭一震,各自飄身退後丈餘開外。玄衣少女被震得右臂發麻,粉臉變色,低首一察長劍,幸好完整無缺。

  其實,白衣少年也是臂膀被震得發麻,心中暗驚!這一劍相觸,使二人均不敢掉以輕心。

  玄衣少女嬌叱道:「小心接招!」皓腕一翻,劍演「分雲捧月」,直朝少年面門點去。

  這捷速狠猛的一招,出手陡然,險使那少年招架不及。

  急切裡,挫腰,抬腕,揚劍,一招「燭影搖紅」,一縷青芒,在巍峨和搖幌中迎去。

  玄衣少女已然吃過了苦頭,不敢再次觸劍,皓腕一沉,招變「月隱星移」,長劍向著少年下腹刺去。

  少年一面應招,一面喝道:「姑娘這套『披風射月劍法』委實有可看之處,不過在下看來,同姑娘的粉臉一樣,稍嫌嫩了點!」

  玄衣少女怒啐一聲,「披風射月劍」最具威力的五招連環出手,紛指少年要害。

  這少年雖是見色動情,可也不敢拿性命作兒嬉,心凝神一,全力應變。

  「披風射月劍」的威力實在不同凡響,這五招一經施展起來,刹那間劍光乍吐,劍月生輝,銀鋒飛旋,劍芒四射。

  恰似千層浪潮之中,迸出了一座耀眼的龍蛇又像萬道金光之內,矗立一尊慈航,給人一種無邊無際,似夢似幻的感覺。

  因此,那白衣少年不禁耳目為之昏眩,神亂手滯。

  玄衣少女趁機抬皓腕,震長劍,擰偏門,走中宮,欺身上步,劍尖朝少年「肩井」穴上點去。

  青芒暴閃之際,少年神智一清,身形橫躍三步,長劍一領,疾速地一連攻出三劍!

  這個絕世佳人雖能使人大快朵頤,看情形這肉內可能淬以劇毒。這少年雖嗜色如命,卻不是飲鴆酒尚能甘之受宰的人。

  於是身劍合一,心神一志,長劍幌處,但見銀虹閃空星雨飛灑。一支長劍如玉龍盤空,忽高忽低,忽聚忽散,翔翩驚鳴,時疾時緩,時旋時回,極得輕靈之奧妙。

  玄衣少女也是聚精會神,怒叱聲中,劍招倏變,神奇劍勢,如江河倒瀉般而下。

  兩人倏忽之間,已然相拆三十餘招。

  看上去,在兩團劍中,兩人身影忽隱忽現,忽進忽退,頗似鷹隼沖天,又似龍蛇疾走。

  空際盡是銀光流動,劍氣飛淤,劍影縱橫。

  兩支長劍你來我往,輕緩處,如玉龍戲空,威猛處,如怒龍攪海,又相進出,彼此撲擊。

  時聞嬌叱震耳,時聞朗笑震空,幌去閃來,居然有聲有色!

  兩人纏糾約莫盞茶光景,仍難分上下,各自目注神凝,俟機而動。

  驀聞一聲嬌叱,玄衣少女,連人帶劍,凌空三丈……

  白衣少年以為玄衣少女不耐久戰,意欲遁逃,不由劍勢一緩,內力稍馳。

  殊不知玄衣少女已然使出「披風射月劍」的煞著,「穿雲破月」,凌空以後,雙手握劍,如鷹隼攫食般驀然垂直下瀉。

  少年這一驚非同小可,提氣縱身,後拔丈餘。

  但仍稍嫌遲緩。只聞「嘶」地一聲,白衣少年長衫前領處被利劍刺破一道尺餘長的口子,山風穿貫而入,寒透心脾。

  白衣少年駭然轉身……

  玄衣少女拄劍于地,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還不引頸就死嗎?」

  白衣少年冷笑在心,暗道我要是守信不渝,恐怕早就該死了,還能活到今天嗎?敢情這白衣少年竟是阮玉陵。

  他的命真長,居然沒有死在婁飛鵬的掌下,八成是他爹救了他了!

  他心中如風車般轉了幾轉,故作喟色道:「姑娘劍術高超,在下心服口服,可否請姑娘告以芳名,雖死無憾!」

  玄衣少女稍一猶豫,即答道:「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死不瞑目。姑娘我名叫司馬菁,外號人稱『迫魂燕』!」

  阮玉陵搜遍枯腸,對她的這個名字,仍是極為陌生。

  心機暗運,忖道:「『大羅攝心掌』的重手已然試過一次,一掌擊斃少林掌門天一禪師。可是,這使人迷亂心神的輕手還未曾試過,眼前不是一個大好機會?倘若真如『白髮魔女』南宮萍所言,只要對方被『大羅攝心掌』輕輕一擊,就會心神迷亂聽任擺佈的話,那今晚可夠消魂了!

  心中暗動邪念,右手也就緩緩舉起……

  玄衣少女總以為人之將死,對塵世多少有點依戀,是以對阮玉陵的沉思不語,毫不動疑。

  阮玉陵右手甫抬,玉面立布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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