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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九


  掌櫃的這才堆上笑臉,闊步走到華衣少年座前,和聲和氣道:「小店新開張不久,小二也缺乏調教,疏懶之處,請少俠多多包涵!」

  華衣少年一臉錯愕神情,張目道:「甚麼?這『玉樓春』不是多年老店嗎?」

  掌櫃的被這一問,又是微微一愕,方才眉頭一舒,微笑道:「不錯!不錯!這『玉樓春』是多年老店。在下是說,這酒館的主人另謀他就,在下經營不過旬日,所以……」

  華衣少年「哦哦」連聲,像是恍然大悟,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

  這時,店小二重新將酒燙好端上。

  華衣少年用手一摸,倏然縮手,眉頭一皺道:「掌櫃的,你試試,這不是在燙酒,簡直是在砌茶了!」

  掌櫃的棱目一翻,怒目瞪著店小二叱駡道:「賊娘娘養的!我看你不想話了!」

  店小二被罵得渾身籟籟而而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但這掌櫃的罵人也太凶,手下工作不力,了不起說一句——「我看你不想幹了!」

  要不是這掌櫃的說這種大話說慣了,就是他真具有無上之權威!

  這華衣少年似乎是毫無悲天憫人之心,眼看著店小二被叱駡得六神無主,而他卻滿面笑容,狀甚怡然。

  掌櫃的看在眼裡,心中暗忖:「莫非此人有意……」當下心機一轉,堆上笑臉道:「少俠如能包涵,可待此酒稍涼再飲!」

  掌櫃的盤算這位華衣少年必定不允,誰知華衣少年卻不連聲地笑道:「使得!使得!」

  掌櫃的原以為這華衣少年是個上門找碴來的,但是,對方謙和異常,有些又不像。

  掌櫃的微愕片刻,複又笑問道:「少俠面如玉盤,目如滾珠,堂堂儀錶,俊秀不群,端的是一位年少英豪,敢問少俠尊姓大名?」

  華衣少年見問,毫不猶豫地一字一字鏗鏘有力的回道:「周孝全!」

  「周孝全!」掌櫃的皺目蹙眉地複述一遍,像是對這人名字似熟又生。良久,方才問道:「周少俠寶山何處?」

  自稱周孝全的華衣少年像是毫不關心掌櫃的一再盤問究竟有何目的,仍是笑吟吟的回答道:「居停泰山!」

  掌櫃的煞有介事的贊道:「先地靈而後人傑。難怪!難怪!……周少俠此番前去……」

  周孝全不待掌櫃的說完,即搶著答道:「嵩山少室蜂!」

  答話時,神情雖仍是笑容滿面,但聲調卻極為疾速,多多少少帶了一點挑逗意味!

  周孝全此話一出,不但使掌櫃的暗中一驚,即令在座武林中人也無不相顧失色!

  掌櫃的顯然有所圖而來,並未就此罷休,又眉頭微皺道:「難道嵩山有何盟會?」

  周孝全訝然道:「掌櫃的,貴店設于關陽大道,來往行旅不乏武林中人,難道不曾聽人提起?」

  掌櫃的蹙眉搖頭道:「在下孤陋寡聞!」

  周孝全老氣橫秋地道:「生意買賣人,不知道也好。告訴你,本月十五日,嵩山少室峰有一場殺人大會!」

  掌櫃的聞言神色遂變,力持鎮定地反問道:「甚麼叫做殺人大會?」

  周孝全仍滿面笑容,但笑意已冷,輕描淡寫地道:「南海『光明島』少島主阮玉陵要在十五那天開戒殺人,這就叫做殺人大會!」

  掌櫃的近乎自語似的喃喃道:「有這種事?不要以訛傳訛吧!」

  周孝全笑容已斂,冷哼一聲道:「哼!阮玉陵束邀各門戶掌門人于十五夜在少室峰聚頭,各掌門必須隨帶信物,到時前去,以示向『光明島』俯首稱臣。否則,『光明島』將以滅門手段示意。掌櫃的,你想想,各派掌門人會將信物交出臣服嗎?當然不會。其後果,必定是『光明島』發威,大事屠殺。這豈不是一場殺人大會?」

  掌櫃的掄著雙眼問道:「想必周少俠也在被邀之列了?」

  周孝全搖頭冷笑道:「姓周的無藉藉名,何能蒙少島主龐邀?不過是想湊湊熱鬧,瞻仰一下這位少島主的威風!」

  舉座之人,連同掌櫃的在內,都感到這位華衣少年來路有點不簡單!

  掌櫃的別有用心,手中旱煙杆微微一提,和聲道:「恕在下多口來勸小俠一句,這嵩山尋寶之行還是免了!」

  周孝全神定氣閑,食指微微一曲,翻轉來用指節兒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星目一翻,漫不經心的道:「願聆高見!」

  掌櫃的用旱煙杆比劃著,口若懸河地道:「古語說得好,出門在外,有三不到。」

  周孝全像是頗感興趣的側目問道:「那三不到呢?」

  掌櫃的扳著手指數到:「一,打架場不到;二,放火場不到;三,殺人場不到。」

  周孝全輕「噢」一聲道:「我可不同,專愛看殺人放火場面,至於打架!則有如小孩過新年穿新衣一樣的感覺新鮮,我不知便罷,若讓我知道了,這三處場合,我是非到不可!」

  掌櫃的聽這語氣,知道周孝全有意拿話作耍,兩道濃冒倏地一挑,似要發作。

  但那掌櫃的目光與周孝全似笑實威的目光一接,隨又神色一緩,笑道:「在下心儀少俠颯英姿,不忍見少俠前去妄遭橫禍,所以說了幾句直話,望少俠……」

  這廂掌櫃的語猶未盡,周孝全已然搶口道:「盛信姓周的心領了!」

  掌櫃的眉一皺,疾聲問道:「少俠仍要前去呢?」

  周孝全冷冷笑道:「自然,姓周的務要看看那位口氣狂妄目無餘子的阮玉陵,是三頭六臂,抑是鐵鑄銅澆?」

  掌櫃的突然面色一變,沉聲道:「在下一片好心,你不聽也就算了,不過在下可以斷言,少俠如執意前往,輕則自找麻煩,重則自取滅亡,對你毫無好處!」

  周孝全霍然起立,沉臉寒聲道:「以一個酒店的生意買賣人來說,你今天的話已經太多了!」

  這一句話說的非常重,掌櫃的聞言後,額上青筋暴露棱目遽張。

  也許這掌櫃的一想,自己究竟是生意人,不便與客人頂撞,於是冷冷一笑道:「算在下撓舌,有擾少俠清興,這廂告罪!」

  周孝全似也不願逼人太甚,含笑道:「掌櫃不必多禮,小可要麻煩掌櫃幫個口信,若遇那阮玉陵,就說姓周的不請自來,到請他千萬不要把姓周的拒於山下,以失求教良機!」

  掌櫃的將頭一搖道:「在下並不識阮玉陵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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