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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七


  那婆子是「柔劍飛魂」谷中柔,玄衣老者是「蒼虛老人」,兩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高手!

  「蒼虛老人」凌目一翻,似是對慕容楓不甚熟念,鼻中冷哼一聲,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慕容楓用手捋頷下長髯,微微一笑道:「尊駕自從被『心佛』聖僧逐出中原後,不曾再臨中土,當然識不得在下!」

  這話分明在揭「蒼虛老人」的底,「蒼虛老人」面上一熱,沉叱道:「老夫問你的姓名,你少說廢話!」

  「江城商隱」似是有意要激怒「蒼虛老人」,聞言將頷下三絡長髯用手一捧,笑道:「在下也是髯發盡白,長髯垂胸,尊駕這聲『老夫』,似乎稱呼得不太得體吧?」

  「蒼虛老人」霍然起立,叱喝道:「你可是想找死?」

  慕容楓漫不經心道:「在下深信,誰結沒有狗膽敢在阮青虛的喜筵上動手殺人!」

  不愧「江城商隱」,這一著棋下得絕妙,不但壓制了「蒼虛老人」狂妄之色,同時挑起了「蒼虛老人」一爭長劍的雄心!

  「蒼虛老人」稍存顧忌之心,冷哼一聲,廢然落座!慕容楓見在氣勢上占了先手,立即乘虛踏隙,沉聲發話道:「在下慕容楓,喜歡下兩手棋,武林的朋友,送了一個『江城商隱』的匪號,名已經報了,在下有幾句話,要問問尊駕!」

  「蒼虛老人」雖已稍遏狂妄之色,但仍然居傲的回答:「問吧!看老夫願不願回答你!」

  慕容楓面色一寒,一字一字如敲金擊玉般問道:「請問柳弘與尊駕何仇之有?」

  「蒼虛老人」神色茫然的反問道:「那個柳弘?老夫不識此人!」

  慕容楓冷哼一聲道:「尊駕太以健忘,幕阜山下濺血草叢裂屍當場的柳弘,尊駕竟然不知嗎?」

  「蒼虛老人」嘴角微動,流露出一絲陰笑,不屑地道:「原來是那個無名之輩,談不上何仇何恨,老夫只知『顧我者生,逆我者亡』的道理!」

  慕容楓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尊駕難到忘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了?」

  「蒼虛老人」嘿嘿連聲冷笑道:「你是想為那娃兒報仇嗎?」

  慕容楓雙手垂,聲冷如冰的道:「只是想討回一點公道而已!」

  「蒼虛老人」霍然起立,厲聲道:「老夫不想在阮島主喜筵上妄開殺戒,你要想死,不妨酒後在堡外候我!」

  慕容楓冷笑道:「我只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尊駕,卻也怕開罪『光明島主』啊!」

  「蒼虛老人」涵養極差,凶性大發,聞言忿然怒道:「老夫無所謂懼怕何人,只是不願使赴宴之人,掃了雅興,你再嘮叨著,老夫就在席前教訓你!」

  慕容楓用眼一瞄,阮青虛這時自廳外掀簾而入,心念一動,當即用言激道:「在下不信尊駕有此斗膽,公然在阮島主喜筵上玩弄!」

  「蒼虛老人」突發一聲暴叱道:「你看老夫敢不敢!」

  語音未落,雙掌已動,隔座向慕容楓拍出兩掌!

  「住手!」一聲沉喝,緊接著一股強勁虛空而來,將「蒼虛老人」那凌厲無比的兩掌,逼了回去!

  「蒼虛老人」驀地一怔,已然看清出手之人正是今日喜筵主人……「光明島主」阮青虛!

  阮青虛面色平靜,冷冷然道:「喜筵之上,原宜盡歡,不宜動武,兩位有仇恨待了,酒後至堡外去了斷不遲!」

  這一番搶白使「蒼虛老人」面上有些掛不住!

  想當年,「蒼虛老人」揚名武林之際,阮青虛可能還是黃口小兒,但适才那輕緩一拂,竟將「蒼虛老人」凌厲的兩掌輕易拂回,「蒼虛老人」也不得有所顧忌!

  於是,聞言後,悻悻然向慕容楓連瞪幾眼,無聲無息地坐下!

  「寒山神翁」石三公在武林中也混了兩甲子以上,深知「蒼虛老人」的個性,向不屈於人!

  尤以此次重臨中土,日前與「柔劍飛魂」谷中柔聯手擊敗「忘我」聖僧後,氣焰更甚!

  在石三公的想像中,「蒼虛老人」必然忍受不了阮青虛的搶白,誰知「蒼虛老人」竟然忍下了!

  石三公心中不免暗暗驚歎!因為這個魔頭一旦懂得「容忍」,那就太可怕了!

  慕容楓也深感出乎意料之外,原以為可以挑起一場惡鬥,熟料「蒼虛老人」竟然服了阮青虛的威勢!

  因此慕容楓頓有「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變為自己樹下勁敵而暗暗擔了一分心事!

  阮青虛木立片刻,見「蒼虛老人」安然落座,似甚得意地微微一笑,然後闊步登上禮壇了!

  阮青虛確有迫人氣勢,威目一掃,朗朗發話道:「今日小兒玉陵與『追魂堡主』千金完婚之日,阮某入久居海島,乃化外之民,本不願驚動各位,但『追魂堡』名重武林,不宜輕率從事而辱周堡主之千金,是以權衡再三,方決定聊備水平,奉邀各位俠駕!」

  語音鏘鏘,措詞亦甚得體,對阮青虛行徑不甚瞭解之人,也聽得入耳,暗許在心!

  阮青虛語音一頓,環目略一顧盼,複接道:「各位關山跋涉,遠道千里而來,並荷錫珍貴禮品,阮某銘感於心,少時盼諸位勿嫌酒肴粗薄,務請盡歡……」

  結畢,向身旁一個穿大紅衣服的「唱禮官」略一頷首示意!

  「唱禮官」單臂一舉,拉長喉音喊道:「響……炮……」

  語音未落,廳外已然「劈劈拍拍」地響起了爆竹之聲!

  爆竹之聲一歇,「唱禮官」又喊道:「兩廂動樂!」

  一時鐃聲齊響,鐘鼓齊鳴,絲竹弦管也跟著吹奏起來!

  在悠揚樂聲中,一對新人行禮如儀,退了下去!

  周小娟頭覆大紅喜巾,看不出她面上的表情,阮玉陵的面上,是喜氣洋溢,頻頻向相識之人點頭示意!

  新人退下換裝,阮玉陵舉杯敬酒,這一場盛大的喜筵算是開始了!

  席上使的是銀箸銀盃,銀器是見毒變色的,與席之人不必恐懼酒菜有毒,阮青虛想得真周到!

  但是,女方的主人周白塵卻一直未曾露面,「光明島」的女主人金芸娘也一直未現芳蹤!

  這下免使一些敏感之人暗暗動疑,莫非是……

  雖然,有數百種猜疑,但,眼前似乎已無挽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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