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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


  婁芸芸答道:「實不相瞞,芸芸與石飛揚有舊情,受託不便推辭。」

  高天弘沉思良久,霍然起立,沉聲道:「下月十六日,我帶石飛揚來與你對質,倘有半點虛偽,婁芸芸,你不是一死可以了事的!」

  婁芸芸心中一寒,但卻表面平靜地道:「若有虛偽,隨你的便吧!」

  高天弘頷首道:「好!這就告辭。」說著,拱手向阮玉陵一揖,勉強笑道:「适才言語如有頂撞,請阮兄見諒,在下告辭了,後會有期。」

  高天弘與婁芸芸一問一答,阮玉陵雖然心頭時凜時寒,但卻裝得煞有介事地一旁傾聽,心中卻在大作文章。

  聽說高天弘要走,阮玉陵立即裝得豪情萬千似地,笑道:「小弟不日將回南海,不知何日再能與高兄相聚,今日權借客地,把盞一談如何?」

  高天弘懇辭道:「不必了!待理瑣事尚多,來日方長,以後再敘吧!」

  阮玉陵裝模作樣,喟然一歎道:「小弟對高兄推心置腹,崇敬備至,而高兄卻處處見疑于小弟,大概是門戶各別,小弟無緣吧?」

  言詞之間,真情流露!

  高天弘不禁怦然心動,感動地道:「在下一向奉阮兄為生平知己,何敢見疑?確實去心甚急,待私事了結,在下定當專程赴南海拜侯,屆時少不得暢談三日,快慰生平!」

  阮玉陵言辭懇切的道:「小弟渴見高兄,有如大旱之望雲霓,高兄不會使小弟失望吧!」

  高天弘一時委決不下。

  阮玉陵見高天弘似已被打動,不待決定,逐對芸芸道:「有煩婁寨主快備美酒佳餚,我要與高兄把盞一敘!」

  婁芸芸即忙吩咐下人趕備酒筵,並且自己親往張羅。

  不須片刻,酒筵業已齊備,並有十餘彩衣女子列坐一旁,吹奏彈唱!

  婁芸芸可說是深切瞭解高天弘的個性,樂者彈奏典曲,歌者盡是雅詞,舞者也是衣衫整齊,落落大方。

  既無一聲淫詞,也無勾魂豔舞,倒使高天弘賞心悅目。

  但高天弘仍具戒心,盤中菜餞,阮玉陵動著,他方動著,壇中之酒斟出後,阮玉陵舉杯沾唇,他方舉杯沾唇!

  真可說是步步為營,處處設防。

  酒至半酣,壇中之酒已漸去其半,盤中菜餞也一一食遍,並未發現有暗放毒藥現象。

  高天弘於是疑團頓釋,放膽暢飲。

  兩人又一次碰盞乾杯。

  高天弘提起酒罈,先為阮玉陵盞斟滿,正待為自己斟酒,突然,一個歌舞女子對席間隨手取了一個空盞,伸到高天弘面前,笑盈盈地望著高天弘,意思是要討一盞酒喝。

  高天弘不由自主地為那歌舞女子將空盞斟滿。

  那歌舞女子淺子笑為謝,正要就唇而飲……

  驀然,阮玉陵暴喝一聲,將歌舞女子手中酒盞奪過,將酒傾入缸內,怒叱道:「要喝酒到內寨去,怎麼在席前向客人討起酒來了,你想死麼?」

  那歌舞女子被罵得駭然而退。

  高天弘看不過意,笑勸道:「阮兄,你不是一向憐香惜玉的嗎?怎麼今天發起狠來了?討一杯酒吃,也算不了什麼呀!」

  高天弘正色地說道:「高兄堂堂『中原第一劍』豈能為一歌舞女郎斟酒?傳揚出去,豈不被人笑話!」說著,提起酒罈,將高天弘面前空杯斟滿,舉盞說道:「小弟不勝酒力,來,再飲最後一杯。」

  高天弘也舉杯道:「在下也不能再喝了,幹了這杯,就停杯止飲了!」說完,雙盞輕輕一碰,各自仰頭飲幹。

  兩人業已各飲十餘杯,一般罕有的熱力直沖肺腑,充塞丹田!

  高天弘情知不妙,連忙運氣閉穴封經,無奈酒力藥性發散極快,一股異味直沖腦際,頓時頭暈眩目,砰然摔於地上!

  幃幕之後,躍出面露喜色的婁芸芸,連聲道:「好計!好計!就是大羅神仙也難免落入算中。」

  阮玉陵頗為得意的笑道:「高天弘他自以為非常機警,可是他卻想不到,毒藥並未下在酒菜之內而是抹在第三只空杯子上!」說著,又將适才討酒的歌舞女郎往懷中一擁,「嘖」一聲,在粉臉上吻了一下,狎呢地道:「論功行賞,你是頭功,方才表情逼真極了,晚上到阮爺房裡來,阮爺好好地賞你一頓!」

  歌舞女郎眉飛色舞,在阮玉陵懷裡一陣搓揉,裝腔作勢地道:「那都是阮爺教導有方!」

  婁芸芸嘖嘖有聲,佯嗔道:「別膩了!怎麼處置?」

  阮玉陵放開懷中歌舞女郎,負手蹀踱,良久,問道:「你這迷魂丹管用多久。」

  婁芸芸答道:「一般常人,均須十天半月,習武之人至多三日,就可醒轉了。」

  阮玉陵又略為沉思,方緩聲道:「此人還殺不得,先與柳迎春囚在一處,過幾天再說吧!」說著,方指一併,連點高天弘「期門」「將台」「會池」「腦戶」「風府」幾處大穴,又向婁芸芸道:「多派悍婢看守,寨外加強巡邏,湖面多派船隻游戈,适才載高天弘前來的舟子,速予格斃,將船鑿沉,並下令將湖面水道封閉,嚴禁任何船隻出入!」

  婁芸芸一一吩咐秦香君傳令下去。

  一時,「芸香寨」中,裡裡外外,水面岸上,如臨大敵,各處均經嚴密佈置。

  最可憐無辜的,要算那載高天弘前來君山的四名舟子,糊裡糊塗的遭了殺身之禍!

  囚禁柳迎春的東廂偏房,因為窗戶封死,以至光線微弱,日間憑天窗一線光亮,還可看清一下室內陳設,入夜以後,則是一片黑黑!

  柳迎春被囚已經半月,雖然「期門」穴被婁芸芸重手封死,渾身癱瘓,動彈不得,但神智卻甚清楚。

  婁芸芸交待秦香君衣食不可虧待,秦香君果真照辦了,這屋內原本有兩張床榻,柳迎春佔據了一張。

  床上鋪設的是錦被輕裘,一旦三餐都是山珍海味,可以說得上是「錦」衣「玉」食。

  只是柳迎春要穴被封,自由盡失,有點寢不安枕,食不甘味,倒是真的。

  這夜,重鎖的門被打開了,抬進來一個人,被安放在另一張榻上。

  柳迎春中懶得去看,反正心裡有數,此人與自己的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柳迎春正閉目假寐,驀覺眼前一亮。

  柳迎春不覺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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