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宇文瑤璣 > 翠雨江寒 | 上頁 下頁
一六六


  辛孝蓉大為吃驚,心中想問,卻又不敢,雖然兩會相距也不過十多里路,但在辛孝蓉而言,真比千里還遠,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到了。

  跨進大廳,只見所有人都在廳中,山莊四周的戒備,也大部分撤去了,這情形當然使得辛孝蓉越發的不解,但當她目光觸及攤在當中桌上那方白紙留字以後,自然也就明白了。

  鄭仙吾眼見田中玉夫婦歸來,立即上前來,問道:「田兄伉儷可有什麼發現?」

  田中玉直到此刻,方始籲出一口大氣,道:「鄭老,晚生中毒……」話音未已,人已向後倒去!

  辛孝蓉大驚失色,一把將乃夫抱住,失聲道:「夫君,你……怎麼了……」兩顆豆大的珠淚,順腮而下。

  鄭仙吾臉色大變,望著那暈厥過去的田中玉,向辛孝蓉道:「嫂夫人,田兄究竟是怎麼了?」

  辛孝蓉含淚把田中一前去查看那嶽廟僧寮,道觀兩處的經過情形,說了一遍。

  鄭仙吾聽得呆了一呆,道:「這個……太奇怪了。」

  一心上人合什道:「施主,先行察看田施主的傷勢要緊,什麼原因,以後再問不遲。」話音一落,當即走到田中一身前,抓住右脈細細切拿。

  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心大師身上,只見他那枯眉一陣聳動,深深的籲了一口氣,沉聲道:「田施主所中之毒,頗似當年苗疆一王,武狂柴大癡的『七毒斷魂散』,不知那位施主身上攜有解毒之藥?先行喂田施主服下,壓制毒力侵心,老衲再行為他行動祛毒便是。」

  鄭天心道:「本莊有的是萬應祛毒丹,不知合不合大師所需?」

  一心上人道:「快快拿來,如能有十顆此丹服下,也許老衲不要費多大的手腳,便可將田施主餘毒除盡了。」

  說話之間,鄭雨嵐已將「萬應祛毒丹」取來了一瓶,交給了辛孝蓉,用溫酒喂服田中玉服下去。

  一心上人盤膝坐在地上,向鄭仙吾道:「施主,要救田施主,還得要勞動四名高手與老衲一同下手了。」

  鄭仙吾道:「大師但請吩咐便是。」

  一心上人道:「七毒斷魂散的毒性極強,萬應祛毒丹雖可將毒性阻止,但卻無法經解此毒,因此老衲想再請四位高手合作,用每人的真功,助那田施主將毒性逼在一處,然後迫出體外!」

  鄭仙吾微微一驚道:「這七毒斷魂散,竟然如此之毒麼?大師,要什麼人相助,請即指定便是。」

  一心上人道:「兩位鄭施主,加上齊施主,方小施主,應是夠了。」

  四人自是義不容辭,當即走了過來,聽從一心上人指示,圍在田中玉四周坐定,每人伸出一手,分別按在田中玉的泥丸宮,華蓋穴,命門穴及丹田穴。

  一心上人自己,則按住田中玉的人中穴,然後,在他一聲輕喝之下,五人同時以本身真氣,緩緩向田中玉的體內送去。

  田中玉本來坐的都似是有些坐不住,但片刻之後,便額際見汗,呼吸漸漸的沉重起來。

  頓飯時光過去,田中玉的臉色,逐漸由黑轉白,由白轉紅,沉重的呼吸,也慢慢的變得均勻了。

  辛孝蓉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喉頭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足足過了頓飯工夫,只見那田中玉張口咳出一團腥臭難聞的紫黑色血塊,五人這才同時收手立起。

  田中玉雙目暴眼,大聲道:「鄭盟主,你一向居住衡山,那南嶽廟的僧道,可都是十分邪惡之人?」

  鄭天心搖頭道:「不是,田兄中毒,莫非是那南廟中的僧道所為麼?」

  田中玉道:「不錯。」他似是想了一想自己中毒時的情景,又道:「不過,在下也覺得有些可疑的是,那位僧道均已入睡,怎會……」

  鄭天心道:「田兄,你何不把怎樣中毒的經過,說上一遍呢?」

  田中玉道:「在下去到那觀中查看之時,只見全觀之人都已入睡,容得轉入右面的僧侶,則發現有兩名僧人,尚未入睡。」

  鄭天心道:「田兄跟他們打過照面沒有?」

  田中玉道:「在下並無打擾他們之意,是以便轉身向後進堂房……」他忽然哦了一聲道:「是了,想必在下要去的所在,乃是那僧侶們極為隱秘之處了。」

  齊伯玉大聲道:「岳廟僧人,又有什麼隱秘可言。田兄,只怕你料錯了。」

  田中玉道:「不會錯的,在下要去的所在,乃是在那排僧寮之後,一處花木扶疏的小小禪院,因為那兒尚有燈光……」

  一心上人忽然接道:「施主可曾見到禪院之內,是什麼人在其中?」

  田中玉道:「在下如是瞧到了,也就好了。」言下之意,根本就不曾見到那禪院之內是什麼情景。

  齊伯玉道:「田兄想必就在此時,受了暗算了?」

  田中玉道:「正是如此,在下剛自踏上那禪院的短牆,不見絲毫預兆,突然嗅入一絲異香,在下便知不妙,不敢停留,便退出禪院,趕快拉了內子,奔了回來!想不到這絲異香,竟是七毒斷魂散!」

  鄭天心聞言,沉吟道:「田兄,依你想法,那暗算之人,可是埋伏在矮牆之上?」

  田中玉道:「很難說,但在下跳上矮牆之前,也曾查看過了,並未見到有人埋伏!」

  齊伯玉冷笑道:「老夫明白了。」

  田中玉道:「齊天王知曉是什麼人暗算在下的麼?」

  齊伯玉道:「必是那禪院中匿有高手,趁著田兄踏上牆頭之際,運用指力,彈出了那等毒散了!」

  田中玉道:「在下也正是這麼想,只是那禪院中的庭院不小,此人指力之強不說而能將毒散絆出三丈,至少叫人難以相信得很!」

  嚴素翁忽然接道:「不難,嚴某就有這等能耐。」

  齊伯玉道:「嚴兄練過這等指力麼?」

  嚴素翁笑道:「那倒不必了,因為那人彈出的毒散之際,毒散並非粉狀,而是揉成綠豆大小的粉團,休說三丈距離,即使是五丈,六丈,也算不得是什麼難事啊!」

  田中玉道:「嚴兄一說,在下倒是記起來了,在區區聞到異香之際,果然似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在下的肩頭衣衫上,八成就是那毒粉了!」

  嚴素翁道:「這種手法,武林中人只有兩個擅長,一個是老朽,另一個,則是不久之前,死在方老弟劍下的『斷情修士』孫若虛了。」

  方石寒一怔道:「孫若虛麼?他正是柴大癡老人的弟子啊!」

  嚴素翁道:「正是,此事有些透著令人不解,孫若虛已死,柴大癡的武功,難道另有什麼傳人麼?」

  方石寒脫口道:「怎麼沒有?齊天王的嬌婿,便是柴大癡老人的獨子啊!」

  嚴素翁呆了一呆,道:「是麼?那這就更奇怪了,齊兄愛婿,自然不會要傷害田兄的了!」

  「風月教主」黃瑟忽然咯咯一笑道:「那可不一定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總不能說他沒有嫌疑吧!」

  誰也料不到黃瑟會說出這種話來,不由得人人為之皺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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