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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青白道長道:「大師,如果是光明島為人並不光明,咱們得罪了他,其過也不在我……」

  餘音未絕,方石寒忽然仰天發出大笑。

  元寒大師一愣道:「施主為何發笑?」

  方石寒道:「你們事非不明,善惡不分,休說方某忍不住要笑,只怕天下人都要發笑哩!」

  大因禪師道:「施主,老衲等那裡不明了?」

  方石寒道:「小孤山劍會血案的兇手,明明是那呂坤和迷魂堡所為,你們卻聽信了那呂坤之言,反咬在下一口,這豈不是不明是非,不分善惡麼?」

  青白道長冷笑道:「片面之言,豈足可信?今日不管你說的天花亂墜,貧道也要取體性命,為那青松師兄報仇!」

  華山「北斗劍」雲一峰忽然大聲道:「青白道兄,雲某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青白道長道:「雲兄有何高見,請說無妨。」

  雲一峰道:「方少俠過去未在江湖上行走,自然是不會有什麼仇家的了!他說鐵劍門呂世兄有意栽害於他,老朽以為不見得有什麼道理!」

  青白道長道:「不錯。」

  雲一峰道:「但如說方少俠以一人之力,竟能將小孤山與會之人全部殺死,而且容那呂世兄逃走,這事更是令人難以相信!」

  青白道長怔了怔,道:「這……也有道理啊!」

  大因禪師道:「雲施主,依你之意,豈不是兩者皆不可能了麼?」

  雲一峰道:「雲某正是此意!」

  元寒大師道:「雲施主,貧道不懂你言下之意!」

  雲一峰道:「雲某認為,呂世兄之言,和這位方少俠之言,均不可信。」

  元寒大師道:「雲施主,如是他們之言均不可信,小孤山血案,又是怎樣發生的呢?施主莫非已經想出其中道理了?」

  雲一峰道:「老朽倘若想明白了,那也不會隨你們同來前藏了!」語音頓,接道:「何況,光明島主田老是何等人物?如若方少俠真是那等兇殘之徒,田老人又豈會容他生離光明島?」

  青白道長道:「巧言令色之人,自是善於逢迎,田老人被他瞞過,那也不足為奇。」

  大因禪師道:「君子可以欺以之,道兄之言,老衲深有同感。」

  雲一峰笑道:「大師,天下人中,多的是可欺的君子,但如有人想瞞騙大風叟,雲某人決不相信!」

  大因禪師道:「為什麼?」

  雲一峰道:「大風叟田島主才智過人,在武林中一直是享有才子之名,如今年紀老了,閱人更多,任何人經他一眼,雖然不能道盡真人一生休咎,但他對於其人的心性稟賦,卻是立知分曉,方少俠如是兇手,他想以巧言令色瞞過田老人,那是決不可能之事。」

  青白道長一怔道:「雲兄怎的如此武斷!大風叟田老檀越的一切,你怎會比別人知道的更多呢?」

  雲一峰笑道:「其中淵源,雲某一時也說他不完,不過,華山派與田老人有關聯,乃是實情,是以在下才知道的特多!」

  大因禪師道:「依施主之見,咱們對方施主是否兇手之事,並不能肯定了!」

  雲一峰道:「正是如此……」

  元寒大師呆了一呆道:「雲施主,似你這麼說,那咱們是白跑了一趟大雪山,空在這兒等了三天三夜麼?」

  雲一峰道:「當然啊!最低限度,雲某十分相信田老前輩的為人,方少俠和田姑娘一道,那必然不是壞人了!」

  他話音方落,藍化忽然走了過來,大聲道:「雲兄,這事不能憑你三言兩語,就叫我等放手,何況本門少掌門人親自所見,那自然不會錯的了!」

  雲一峰道:「藍兄,華山子弟決不與光明島為敵,倘若藍兄一定要與方少俠動手,雲某自然不便攔阻,但我華山一派子弟,立即宣佈退出這場是非!」

  藍化道:「雲兄這般怕事,倒是大出兄弟意料之外,華山派退出,也不見得就使咱們攻敗垂成,雲兄儘管自去吧!」

  雲一峰道:「在下雖然退出,但不一定要走啊……」

  方石寒目光在藍化臉上一轉,道:「藍護法,你們那少掌門人現在何處?」

  藍化接道:「沒有來,你只要肯隨老夫至本門總壇,自然便可見到他了。」

  方石寒道:「要我去你們總壇麼?」

  藍化道:「不錯!」

  方石寒道:「好啊!三月之後,方某人親自前去便是。」

  藍化大笑道:「三月之後?你太自以為是了!老夫來此之時,奉命要在一月之內將你擒回鐵劍門,閣下還是束手就縛吧!」

  方石寒已知他們來意不善,決非言語所可解決,當下也不願多說,冷冷一笑,道:「藍護法自信擒的了在下麼?」

  藍化道:「老夫一人不成,但合老夫與各位長老之力,應是可以將你擒下。」

  方石寒道:「就是各位麼?」他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忽然冷笑道:「區區敬候指教了!」

  藍化向大因禪師一抱舉,道:「大師,咱們為了武林同道今後生死存亡,對於這等殘殺無辜的凶徒,那是不用講什麼道義了!」

  大因禪師道:「這個……施主之意,是要我們聯手一搏麼?」

  藍化道:「大師,此刻不用霹靂手段,那就是婦人之仁了!」

  大因禪師仍在猶疑不決,青白道長忽然冷冷接道:「藍化說的不錯,除道降魔,必要時只好以殺止殺,道兄不用再遲疑了。」

  大因禪師口中喃喃念佛,目光在方石寒身上轉動,長長一歎道:「小施主,老衲等要得罪了……」

  方石寒道:「大師不用不安,在下敬候各位指教便是!」

  大因禪師忽然向田小萍道:「女施主,你與此事無關,尚望莫要插手過問!」

  田小萍咯咯一笑道:「要我不管麼?辦不到!」

  大因禪師道:「女施主,你這是何苦呢?」

  田小萍道:「這事本來就是你們自己不對,倘若你們不敢動手,那就快快讓路,我與方大哥還有要緊的事待辦呢!」

  大因禪師無可耐何的看了元寒大師一眼,合十道:「女施主,你這是逼得老衲別無他路可走了!」

  田小萍忽然亮出長劍,嬌笑道:「方大哥,你先歇著,看我一個人鬥他們吧!」

  方石寒笑道:「姑娘,你不可涉險啊!他們既能聯手合擊,咱們聯手應戰,那也沒有什麼不尋,你何必逞強?」

  田小萍笑道:「方大哥!你答應我嘛!」

  一派女兒的嬌憨之態,看得方石寒心中一震,當下笑道:「姑娘執意不肯,那也沒有法子了!」顯然,方石寒應允了。

  田小萍高興的笑了一笑,一振手中寶劍,道:「你們動手啊!」

  大因禪師向藍化道:「藍施主,你先和她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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