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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二


  古不怪哈哈大笑道:「老夫如是誇獎你幾句,那也算不得過分,丫頭,以你的年紀,能有今日這等成就,委實不容易。」

  紅紅公主微微的一笑道:「侄女只是聽命家父,當不得你老誇獎了。」

  古不怪笑了一笑,道:「丫頭,你爹最近大概對震天殿的事,已經不大管了吧?」

  紅紅公主似是吃了一驚,但瞬即笑道:「古老,家父雖然管事不多,但對武林之中的大勢,卻依然十分關切,否則也不會再有明日之會了。」

  古不怪笑道:「有道理……」

  他忽然向郝嬌嬌道:「小子,這回你見到了親人了!為什麼不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呢?」

  郝嬌嬌故作苦笑道:「古老,晚輩自離娘胎,就失恃失估,自己身世,也只是師長告知,這親人兩字,在晚輩聽來可真是耳生得很……」

  她這等回答,倒是大出古不怪意料之外,不但古老意外連紅紅公主也不禁為之一愣。

  她秀眉一揚,笑道:「孩子你怎麼了?有些憤世嫉俗麼?」

  郝嬌嬌道:「晚輩倒未憤世嫉俗,只是據實說話而已。」

  她在稱呼上只自謙晚輩,叫紅紅公主聽來越發的不受用。

  不過紅紅公主可沒有說什麼,只是一笑道:「孩子,你太偏激了……」

  方必正忽然笑道:「公主,蕭兄由於身受之慘,心情上不太平穩,也乃是人情之常,尚盼公主莫要見怪才好。」

  紅紅公主笑道:「我怎會怪他呢?」話音一頓,向古老道:「古老,這酒可是陳年佳釀,你老多喝幾杯吧?」

  古不怪大笑道:「不錯,老夫果然要多喝幾杯……」話音一頓,向郝嬌嬌道:「小子,你的那位跟從之人要不要也找他進來喝一杯?」

  郝嬌嬌笑道:「這等所在,豈是他們可以入內?古老,我看免了。」

  古不怪大笑道:「對!他果然不應該進此花軒,丫頭,交代人給他送點酒菜去,叫他到那花陰之下飲用吧!」紅紅公主笑道:「晚輩遵命!」

  她話音一頓,立即轉身叫那身後的丫頭送些酒菜給在外面等候的蕭劍寒。

  ***

  蕭劍寒此時在外面花陰之下,一人獨酌,倒也十分自在。由於他十分沉著,故而他心中縱有著急之事,別人也看不出來。其實,他此刻心中就是十分著急。

  「震天殿」內院的門戶,他連邊都摸不著,要他能找出什麼特殊的門戶,蕭劍寒可就為難了。

  起初,他們倒是計劃著想將那軒外的侍女,或是守衛之人,暗中制住,逼其說出戰老人的所在。可是,此刻看來,這條計劃已形同白費。原因是這敞軒之外,根本無人把守。

  蕭劍寒對著盛放的酒菜,一杯在手,極力深思。

  他目光很機敏的掃視著眼前這一片花圃。

  此時,他聽出軒內的幾人,正在談著明日可能有那些武林高人來此之事。看情形,倒是相當融洽。

  蕭劍寒暗想,看他們這等談得投機的情狀,大概這一頓酒菜,至少也得吃到三更以後。

  淡淡的月光,在雲層中幌來幌去,花木樹影,卻正在微風之中,搖動著宛如鬼魂一般,使人不寒而驚。這等情況,照說對著蕭劍寒應是並無影響。但是,實則不然。

  蕭劍寒的心頭,忽然掠起一絲驚訝之感。

  他覺得有些奇怪,不禁暗中起了警惕,手中雖然依舊舉杯小飲,但他雙目卻己不再呆注一處。

  這份奇異的感覺,來得十分突然,他仿佛意識到在他的四周,有著不少人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蕭劍寒心念電轉,暗中失笑忖道:「如果這四周真的有人,我若不能發現,那我還能稱為二聖的傳人麼?蕭劍寒一念及此,不禁豪性大發。

  他心智一寧,暗暗運起「天視地聽」玄功,默察身外十丈方圓的一草一木,一花草的動靜。突然,他暗暗地地撇嘴冷笑了。

  敢情他已察覺出在那五丈以外的花業之中,有著極其低微的呼吸之聲。

  蕭劍寒緩緩放下杯筷,裝作無聊之態,負手向花圃之中行去。

  他東瞧瞧西看看,然後,才走到那株花樹之下。驀地,他右手一揮,彈指發出了一股無比的勁道。

  一聲悶哼過去,蕭劍寒不禁失笑自語道:「在下豈是那等容易欺騙之人……」拔開花叢,探身望去,只見一位黑衣勁裝的老人,撲倒在花業中。

  蕭劍寒冷冷一笑,身形快得象閃電一般,繞著這業海棠以外的十丈方圓,兜了一個大圈圈。

  直到他肯定,這附近再無理伏之人,他才到那撲倒在地的黑衣老人。

  蕭劍寒抖手制住了那黑衣人腿上的兩處穴道,反手一掌拍開他先前被自己以彈指神功點死的重穴,喝道:「尊駕如想活命,最好不要大聲喊叫!」

  那黑衣老人皺了皺眉,冷哼道:「閣下身手不弱,心機更是過人,老夫看你不象僕從,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裝作僕役模樣?」

  蕭劍寒料不到對方居然在被擒之後,還出此言,他迅快的覺察到,這人的身份,在「震天殿」必然不低。

  蕭劍寒思念至此,嘿嘿一笑道:「尊駕膽力過人,想必是很有身份的人了?」

  他不等對方說話,忽然壓低嗓音道:「尊駕不要想有人來救你,懂麼?」

  黑衣人冷哼道:「閣下點了老夫穴道,究竟意圖何在?」

  蕭劍寒冷笑道:「區區很奇怪,尊駕躲在這花叢之中,又究竟為了什麼?」

  他們兩人,竟是針鋒相對的質問起來。

  黑衣人雙眉一揚道:「此乃老夫巡地,老夫愛在哪兒,就在哪兒,用不著你這聽人差遣的人多管閒事,趕快解開老夫穴道,否則,老夫手下人到來,你這娃兒就有得苦吃了。」

  語氣之中,充滿了威脅!但是,蕭劍寒又豈會被他所嚇倒?蕭劍寒淡淡一笑道:「尊駕把區區當作三歲小孩子麼?」

  黑衣人道:「老夫說的全是實話,閣下不聽,等到老夫手下到來,你就後悔莫及了,如果你想不替你主人闖下殺身大禍,趕快解開老夫穴道,老夫念你年幼無知,不予計較便是了。」

  蕭劍寒聽得噗嗤一笑道:「尊駕越說越幼稚了。區區如果是害怕闖禍,這「震天殿」區區也就不敢進來了,尊駕最好少再發此言論。」

  黑衣人聞言皺了皺眉,一語不發。

  蕭劍寒笑容未斂,低聲道:「區區要問尊駕幾句話,尊駕可肯照實回答?」

  黑衣人冷冷道:「什麼話?老夫不高興就不會回答!」

  蕭劍寒笑道:「尊駕只怕眼下並無不高興的自由了。」話音一頓,又道:「尊駕如果不想吃苦,最好就是乖乖回答。」

  黑衣人冷笑道:「老夫也不是被人嚇唬大的,閣下心裡應放明白些。」

  蕭劍寒微微一笑道:「區區不明白,也不會動手制住尊駕了。」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閣下要問的是什麼話?」

  蕭劍寒道:「很簡單,區區要見那劍掌天王。」

  黑衣人聽得臉上神情大變,但接著卻是嗤嗤冷笑不已!

  蕭劍寒倒並不覺得詫異,他依舊用那付笑容道:「尊駕為何發笑?這並不值得笑吧?」

  黑衣人沒有答話,依然在笑。

  蕭劍寒忽然伸手拍了那黑衣人一掌,笑道:「尊駕還覺得好笑麼?」

  那黑衣人的笑聲,在蕭劍寒一掌拍下之後,立即變成了慘嚎。敢情這一掌,蕭劍寒用上了陰功。

  黑衣人額上的汗珠,一刹間宛如暴雨般向下滴落,但他卻仍然沒有開口向蕭劍寒吐半個求饒字句。

  蕭劍寒冷哼了一聲道:「尊駕倒是有幾根挺硬的老骨頭。」

  也許他覺得黑衣老人己然有些支持不了,話音一頓之際伸手在黑衣人的命門穴上按了一按,又道:「那『劍掌天王』住在何處?尊駕說不說?」

  黑衣人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他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但卻又不肯求饒!是以,蕭劍寒話音一頓,他依然不曾答話。在長長吸了一口氣之後,只瞪著蕭劍寒一眼,忽然閉上了雙目。

  蕭劍寒倒料不到此人如此頑強,劍眉一皺冷哼道:「尊駕再不說出『劍掌天王』下落,恕在下也不再對尊駕客氣了。」右掌一揚,又待拍下。

  那黑衣人雙目忽告暴睜,喝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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