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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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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易靈此時深深行禮道謝,天婆婆攔住她說道:「你不必謝,如果是個騙局,你不過是其中受騙人之一,但願我所想的都是不切實際,否則,人心險惡如此,真叫人心寒……」 這時候突然有幾聲鳥鳴,深夜又是邊塞的早春,這鳥鳴是多麼的不合時宜。但是,天婆婆的臉色因此而沉重了,她對一位侍婢揮揮手,少時,澄心間外也響起了鳥鳴之聲。 天婆婆笑著向大家說道:「我以為最快也應該到明天,沒想到他們等不及,連夜回來。看樣子清江小築有一個不平安的夜了。」 戈易靈連忙問道:「是笑面屠夫朱火黃回來了嗎?」 天婆婆搖搖頭說道:「朱火黃殘暴嗜殺,說話倒是說一不二,他不至於出爾反爾,來的是那四個不曾開口的。」 「啊!」在場的人幾乎同聲驚呼,因為大家都會想到大婆婆說的那些隨身攜帶的皮囊裡,藏有可以使人粉身碎骨的「黑罐子」。 天婆婆立即察覺到大家的心情,她安慰著說道:「是不是我方才把話說得誇張了些,其實我是指在毫無防備的情形之下,確是如此。不過如果我們有周詳的準備,情形又另當別論了。走吧!清江小築雖然不是什麼名廬勝景,若有一些損壞,也是挺煞風景的。」 她望瞭望大家,毅然用手牽著小飛虹,走向澄心閣外,這個動作給大家很大的信心與鼓舞。 外面星月無光,一片漆黑。大家站在一道土堤之上,看到溪流中一燈搖晃,天婆婆說道:「馬原處理得很好,讓他們志得意滿地渡過溪水,人在得意洋洋的時候,戒備心理就會降低了。現在我們讓開正面,由一個人上前擋他們一陣,也讓他們認識認識中原武林不可輕侮。」 天婆婆話音一落,戈易靈和駱非白雙雙上前一步。 天婆婆笑道:「原則上是要擒得活口,必要時也要出劍傷人。戈姑娘!你那柄得自海慧寺的木劍,主要是戒殺無辜,為了紀念那位為你喪失性命的老方丈,能夠不流血、不殺生,還是不主動出手為是。」 駱非白抱拳躬身說道:「天婆婆可有什麼交代?」 天婆婆說道:「如果對方真是我所料的倭人,要注意他們的出刀快速與兇狠。至於他們要施用火藥罐子的時候,你要尋機光閃避,我這裡也會有人接應你。」 她用手一指,只見土堤一側,雁行排列著八名侍婢,每個人手裡拿著一面盾牌。 天婆婆指著盾牌說道:「這種盾牌用藤編制,裡外再蒙上兩層熟牛皮,外面再塗上十層桐油,滾上松香。等閒刀劍砍它不動,利箭也射它不透,不過對付爆炸的火藥,沒有試過。」 駱非白挺身說道:「如果對方真的要使用火藥罐子,我儘量及早閃開也就是了。」 天婆婆和其他一行,走到涼亭之下,借著一堵岩石作掩蔽。只有冷月站在駱非自身後沒有動。 駱非白說道:「冷月!天婆婆的話,連戈姑娘都要遵照,你為什麼不隨大家一起過去呢?」 冷月委屈地低下頭,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跟戈姑娘相比。」 駱非白立即察覺到說錯了話,連忙上前一步,拉著冷月的手,低聲說道:「冷月!你的關心,我心裡明白,但是天婆婆的話,在這裡就是無上的權威,我的意思是說,沒有人可以例外。冷月!你放心,我會小心謹慎來應付的。告訴你,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打算,離開清江小築之後,我要你和我一起前往河南上蔡……」 「到河南上蔡做什麼?」 「天婆婆不是說這是一個有計劃的大騙局嗎?我覺得,如果這是個騙局,在河南上蔡應該可以找到問題的關鍵。」 「我……我不能離開戈姑娘!」 「別忘了,這次到上蔡,是要見見我爹娘呢!」 冷月的頭低得幾乎貼到了胸。 駱非白輕輕推了推她說道:「去罷!在一個大夥裡,別做外人。」 他目送著冷月緩緩離開土堤,不覺自己松了口氣。但是,待他一轉過身來,他的心情立即又提升起來,他看到有四個人排成一列,相距大約兩三步之間,並排朝著土堤上走過來,漆黑的夜裡,看不清來人的面目容貌,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手裡所握的一柄倭刀,閃閃地耀動寒光。 駱非白等他們走近土堤,才輕鬆地問道:「你們之中有人能說漢語的嗎?」 四個人頓時停下腳步。駱非白接著又問道:「如果你們不會說漢語,至少應該聽得懂。」 四個人站著沒有動。駱非白說道:「那麼現在你們就聽著,清江小築不得閒人私闖。看在你們無知,寬恕你們這遭,立即退回到對岸,要不然,你們就要受到應得的處罰。」 駱非白的說話聲音並不大,但是,在這樣寂靜的夜裡,語調鏗鏘,入耳有力。他說話的時候,空著雙手,一副不在意的神情,雖然是在夜晚,也能讓人感受得到。 對方還是沒有回答,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局面。 駱非白提高了聲調,說道:「現在我開始數一到十,當我數到十的時候,你們再不離開,就休怪清江小築不留情面。一、二、三、四……」 突然一聲怪叫「呀」地一聲長吼,一條人影從土堤下面一個虎跳,寒光一閃,人到刀到,長刀劈向駱非白左腰。 駱非白高叫一聲:「來得好!」 腳下雙足一個絞動,身形左旋,就在這一旋之際,懸掛在腰際的寶劍,應聲出鞘,青芒暴漲,一揮而出,喝聲「去吧!」當時就聽得「嗆啷啷」一陣金鐵交鳴,濺起一抹火花,來人手中的倭刀,離柄不到兩寸的地方,被削成兩截。 駱非白成心挫挫對方氣焰,不閃不讓,硬接一招。 駱非白手中寶劍並非神兵古刃,而對方倭刀則是上等精鋼,如此一觸即折,那是內力的差別,而且出劍那瞬間的全神貫注,功力高強,立即分明。 對方倭刀削斷之後,怔了一下,二次跨步騰身,撲上前來,右手多了一柄七八寸長的短攘子,作勢橫穿,直取腰眼。 駱非白冷笑一聲,逕自還劍入鞘,覷得近處,倏地閃電一個旋身,左腳飛踢,右腳跟進一腳高挑,只聽得叭噠、撲通,來人手中的攘子踢飛到三五丈開外,腰眼上又挨了一腳,渾身一麻,像是倒了半截塔,摔在地上,一下也不能動彈。 駱非白氣定神閑地說道:「你們這點功夫,實在不夠格為非作歹。快些抬走,我還是不為已甚,若要遲疑或者執迷不悟,下次再也不會留情。」 剩下的三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動靜,突然,三個人幾乎是同時一揚手,駱非白知道那話兒來了,彈腿一個倒縱,淩空拔出七八尺,就在這個空隙,從兩邊飛快閃出八名侍婢,八面塗有桐油松香的熟牛皮藤牌,堆成一堵牆,正好擋住正面,將駱非白護在盾牌之後。 然而,幾乎與藤牌陣堆砌起來的同時,響起三聲爆炸,都在那三個人身前不遠,並沒有擲送過來。火光熄滅了,砂石也平息了,卻從對方響起了呻吟之聲。 天婆婆這時候走過來了,吩咐「掌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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