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五三


  一曲吹罷,只聽邊上有人道:「想不到兄台武功絕倫,法術精妙,奏笛之技也如此高明,真令小弟佩服。」

  陳靖仇抬頭一看,卻是那錦袍少年。他怔道:「兄台,你不是追那蔡魔頭去了?」

  錦袍少年道:「大恩未嘗言謝,豈敢貿然而去。我是追上去給那蔡魔頭一些盤纏,指點他一條明路。對了,小弟李世民,不知兄台尊姓大名,貴庚幾何?」

  陳靖仇道:「原來是李兄,在下姓陳,名靖仇,今年十六了。」

  李世民聽他報了名,笑道:「那愚兄癡長一歲,要冒昧稱一聲賢弟了。陳賢弟,你俠肝義膽,文武雙全,實令愚兄佩服之至。只是不知陳兄此番要前往何處?怎的夤夜來這荒山之中?」

  這李世民談吐既隨和,又不失氣度,陳靖仇對他亦大生好感,便將前事約略說了。與宇文拓相鬥的種種自然不提,只說有位相熟的朋友去世,自己要將她的屍身護送回部落之中,李世民聽了不禁動容,拱手道:「陳賢弟一諾千金,大有古之朱家郭解之風,失敬失敬。」

  陳靖仇道:「李兄,你說對那蔡魔頭指點一條明路,不知是指什麼?」

  李世民道:「這蔡魔頭一夥實是難得的好手,你看他鑄出的這副鎧甲,極見巧思,這般落草為寇,實是隋珠彈雀,至為可惜,因此我勸他們去太原府投軍,謀個好出身。」

  陳靖仇聽他說起這套鎧甲,便問道:「李兄,這套鎧甲到底有什麼玄虛?」

  李世民笑道:「這鎧名為『投報鎧』。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這套鎧甲也是一般,只消將錢幣投入,凡有破損處便立能修復如新,而且能將所受之力反震回來,所以賢弟你開始時無奈他何。若那蔡魔頭家中有鄧通銅山,你縱然本領再高也鬥不過他。」

  陳靖仇這才恍然大悟,笑道:「他家裡若有銅山,那是真正的天下無敵,也不會來攔路行劫了。這人真想得出,怪不得這點本領也敢落草。只是不碰上高手還好,碰上個厲害的,他搶到的錢只怕還沒扔下去的錢多。」

  李世民道:「果然,碰上了賢弟這等好手,他當然也就傾家蕩產了。」兩人說到這兒,都放聲大笑起來。陳靖仇這些天尚是頭一次這般歡笑,只覺李世民性情豪爽開朗,讓人如沐春風。兩人又說了一陣,陳靖仇問起李世民為什麼來這兒,他歎道:「不瞞陳賢弟,愚兄前年聽得陛下在雁門關受突厥人所困,因此投筆從戎,前來投軍救駕。誰知到了軍中,看到陛下好大喜功,對前線將士不聞不問,耽于遊樂,還屠殺那些弱小部族,以充軍功,愚兄大失所望,因此決定離開軍中,回歸故土。」

  陳靖仇聽他直斥隋帝之非,心有戚戚,點頭道:「其實皇帝根本不是個庸碌之人,真不知怎麼會如此倒行逆施。」

  李世民道:「庸者尚無大過,昏才是致命之病。昔年漢帝年幼,霍光輔政,一般國泰民安,最不好的便是為人君者並不庸碌,卻無自知之明,一意孤行,如此其才足以濟惡,天下百姓更受其害。」

  陳靖仇在龍舟上曾見過皇帝,而且也聽人唱過皇帝作的詩,一直想不通這個聰明人怎麼會如此不辨賢愚,聽李世民說到「其才足以濟惡」六字,點頭道:「李大哥真是一針見血!唉,只是他手下還有宇文拓這等人物,就算天下人敢怒,亦是不敢言。」

  李世民聽他提起宇文拓,詫道:「陳賢弟認得宇文太師?」

  和宇文拓的衝突本不能隨意告人,但陳靖仇聽李世民斥駡皇帝亦是毫無顧忌,便將宇文拓的事細細說了一遍。說到宇文拓現在神器盡已到手,已前往洛陽施行那九五之陣,陰謀馬上就要得逞,只是自己卻無能為力。李世民聽得亦甚是動容,待他說完,李世民歎道:「想不到陳賢弟竟有如此勇氣!真讓愚兄刮目相看。我也聽得四處流傳這般一首歌謠:『天下無敵,宇文太師。妖瞳不死,隋家莫亡。』陳賢弟能不以一時之怒而貿然以卵擊石,誠可謂明智。」

  陳靖仇苦笑道:「李大哥也別挖苦我了,我是真個不敢和他交手,這才逃出大興城來。唉,眼看他的野心就要得逞,我卻束手無策,真讓人不甘。」

  李世民沉思了一陣,忽道:「以賢弟一人之力,自然不足為宇文太師之敵。但天下英雄不知凡幾,有心逐鹿中原者亦大有人在,愚兄倒有一計,不妨向東都一帶放出風聲,說宇文太師意圖叛變,手上有能掌握天下之上古神器,一旦得手,則天下必定。聽得這個消息,那些人必將人人自危,到時就會合力向宇文太師發動攻擊,那個時候賢弟再見機行事,坐收漁人之利。」

  陳靖仇聽得大為驚歎,說道:「李大哥,你可真是厲害!一下就想出這等妙計出來。」

  李世民笑道:「這其實便是《左傳》中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也就是兵法中所謂的『借刀殺人』。」

  陳靖仇聽他隨口引經據典,更是佩服,贊道:「原來李大哥深通兵法,怪不得氣度如此不凡。」

  李世民道:「我也不過是僥倖出於將門世家,自幼讀些兵書罷了。陳賢弟,此事已牽涉到天下大勢,散播謠言之事,便由愚兄承擔。愚兄家住太原,你既然要去北方拓跋部,也要路過太原,就與我同去可好?」他見陳靖仇有點猶豫,又道,「陳賢弟,愚兄見你心境低落,不妨去太原認識幾位我先前結識的英雄人物,也好一廣眼界,到時共商天下大事,煩惱也就自消。」

  陳靖仇見李世民如此殷切相邀,點頭道:「多謝李大哥,那我就隨你同去吧。只是我還有個師父,就請李大哥先行一步,我隨後便來。」

  李世民朗聲道:「好,屆時我在太原城口靜候賢弟大駕,不見不散!」

  和李世民分手後,陳靖仇自回帳歇息。第二天一早起來,他正要給師父做點吃的,卻聽得一陣鑾鈴之聲,馬蹄聲由遠而近。陳靖仇吃了一驚,心道:「別又碰到剪徑強人了?」他拔劍迎上前去,卻見來的是個精壯漢子,帶著兩匹空馬,鞍韉都已備齊。這人上前大聲道:「是陳靖仇陳公子嗎?」

  陳靖仇聽得那人居然認得自己,更是詫異,上前道:「我便是陳靖仇,有何見教?」

  那漢子道:「我家二公子說陳公子是他好友,命我送來兩匹坐騎,請公子笑納。」說著,跳下坐騎將兩匹馬牽了過來。陳靖仇見這兩匹馬頗為不凡,詫道:「不知貴二公子是哪一位?」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