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二七


  陳靖仇點頭道:「他說第二、第四兩次都有身份不明之敵阻撓,說的定是我們,那第二次就是東萊那次,第三次准是會稽,第四次就是長沙城了。先前他給楊碩的信中說在雁門施過一次,那第一次便是雁門。師父,您說他要借萬靈血陣來布九五之陣,那這涪陵是不是就是最後一次?」

  陳輔想了想道:「大有可能。這小子本領非凡,若真被他布成九五之陣,那就大勢去矣!靖仇,我們即刻出發,立刻趕往涪陵,一定要阻止他!」

  他性如烈火,雖然功力全失,脾氣卻絲毫未改,馬上就要起身。小郡主道:「老師父,此信已是十多天前的事,涪陵的萬靈血陣定已來不及阻止。恐怕……」說到這兒,小郡主歎了口氣道,「宇文太師行事雷厲風行,捷如烈風,現在長沙的萬靈血陣也已布成了。只是他要韓騰事成後去靈武做什麼?是要去取伏羲琴嗎?」

  小雪道:「靈武在哪裡?」

  小郡主還沒答話,陳輔道:「小雪姑娘,靈武是在此間西北,正是河套之口,要去河西,也正要經過此地。」

  陳輔雖然不曾去過靈武,但他是宰輔之才,對天下形勝了若指掌,小郡主道:「等等,我書房裡有一幅《六合輿圖》,小雪妹妹你看看吧。」

  她轉身去書房,很快取了一個卷軸出來。在桌上打開了,指著靈武的方位道:「小雪妹妹,你瞧,這兒便是靈武。」

  小雪還不曾見過這種地圖,見圖上將天下形勝畫得甚是詳細,大感新奇,歎道:「畫得真好!這些地方都是實地畫出來的?」

  小郡主道:「是啊,這是先帝命人四處勘察,畫成此圖,我們現在就是在這兒。」她說著,在圖上指出大興的位置,又往左指了指道,「這兒便是東都洛陽,宇文太師現在便是在洛南以南的山中建造通天塔。」說著,將一個小酒盅放在洛陽上方一處。小雪道:「這通天塔到底有什麼用處?」

  小郡主道:「他准是沒安什麼好心,一定是為了布陳公子說的那個九五之陣。你看,雁門、東萊、會稽、長沙、涪陵,便都圍著這通天塔。」她一邊說,又拿了幾個小酒盅在幾個地方上放了一個,歎道,「這些都是名城,人煙稠密,宇文太師也下得了這等毒手。」

  陳靖仇想起東萊被毀時的慘狀,心中亦是一陣痛苦。他扭頭向陳輔道:「師父,九五之陣到底是怎麼布成的?為什麼要毀掉這許多城池?」

  陳輔手裡正拿著一盅酒要喝,此時目不轉睛地盯著地圖,忽然道:「奇怪。」

  陳靖仇正想問有什麼奇怪,陳輔指了指地圖道:「這五個城池,每個都離這通天塔差不多遠啊。」

  陳輔一提醒,諸人都向地圖上看去。果然,地圖正中那個表示通天塔的酒盅周圍,五個小酒盅圍成了一圈,每兩個之間距離都差不多,只是右上方的涪陵和下方的雁門之間卻相差了很多。陳輔忽地將自己手中的酒盅往右下方一放,位置恰在涪陵和雁門之間,與正中那個也是差不多距離,一放上去,小雪已先叫了起來:「這兒不正是靈武嗎?」

  只在地圖上看,還不太看得出來。這樣放下了小酒盅,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周圍六個小酒盅正好圍成了一圈。陳靖仇心頭一動,也叫了起來:「小雪,玉兒,你們看,這樣子像不像泰山頂上的那個圖案?」

  當初他們在泰山之巔與楊碩一戰,楊碩先施行了萬靈血陣,當時的鼎下畫了一個六芒星。這六芒星是上下兩個三角形重合在一處,有六個角,而將地圖上這六個酒盅每隔一個用線連起來的話,也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六芒星,而正中則正是宇文拓正在建造的通天塔。小郡主叫道:「哎呀,陳公子你真聰明,這果然是大衛王星!」

  「大衛王星」這詞,諸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拓跋玉兒驚詫道:「甯珂姐姐,大衛王星是什麼?」

  「大衛王星是極西地方的一種符咒,據說靈力極強,西方術士施法時往往便畫這個圖案。」

  陳靖仇道:「是了!上一回在魔王砦宇文拓來搶神農鼎,用了一種放電的法術,秦二哥就說那是極西地方的一種秘術。宇文拓定然學過那兒的法術!」

  他這般一說,小雪和拓跋玉兒都想了起來。拓跋玉兒道:「對!這麼說來,他去靈武那是要……」

  她這話沒說完便頓住了,一時間席上諸人誰都不再說話,只覺突然間似有陰風陣陣吹來,讓人骨髓盡寒。

  宇文拓要在靈武施最後一次萬靈血陣!

  陳靖仇倒吸了一口涼氣。宇文拓要去靈武,並不只是為了前往河西奪取伏羲琴,也是要毀掉靈武,施第六次萬靈血陣!他喃喃道:「這人真是瘋子,為了做皇帝,竟會造如此殺孽!」

  陳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陳靖仇只是無心之語,但在陳輔聽來,仿佛是說自己一般。復興大陳,同樣也要造無窮殺孽,這一點在陳輔看來不以為奇。他道:「看來,勢必要前往靈武。」

  陳靖仇嚇了一跳,忙道:「師父,您的身體只怕吃不消……」

  他不說還好,一說之下,陳輔立刻吹鬍子瞪眼,喝道:「燃眉之際,你這畜生還要說這些!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沒有用,但拼了一死,也不能讓他完成九五之陣!」

  陳輔這一生的至願,便是完成九五之陣,重光大陳。但宇文拓這個大敵已經搶先一步,他完成九五之陣也已到了最後關頭。一旦被宇文拓完成,那麼隋朝都將滅亡,重光大陳更是無從說起。陳輔性子本來就急,到了這時候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馬上就出發。陳靖仇一番好意還被師父罵了個狗血噴頭,心知自己定然阻止不了,扭頭看了看小郡主,盼著小郡主能勸他幾句,小郡主倒也似看透了陳靖仇的心思,在一邊道:「老師父,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還是要從長計議。」

  陳輔對小郡主倒是極有禮數,便道:「郡主,您的意思是……」

  「我看啊,宇文太師現在還在長沙趕往大興的途中,我們還有機會。」

  陳輔怔了怔道:「郡主是說,在路上攔截他?」

  小郡主嫣然一笑道:「老師父真是足智多謀。宇文太師雖然厲害,但他在明處,我們卻在暗處,何況,我也有細作混在他的軍營裡,等傳來消息再作定奪也不遲。」

  陳輔撚了撚須髯,想了想道:「郡主所言有理,便如此吧。」

  陳靖仇見師父總算不要馬上就趕赴靈武,這才松了口氣,應道:「正是。師父,今天休息一陣,明天……」他本想說讓師父在郡王府歇息,自己和拓跋玉兒、小雪三人去伏擊宇文拓,但被師父眼珠子一瞪,這話也不敢說了,改口道,「明天再見機行事。」

  這一晚,陳輔師徒四人回房安歇,想著明天終於要和宇文拓正面一戰,必須養精蓄銳,因此早早就睡下了。此時在郡王府的一間密室裡,小郡主卻仍然未睡。

  在她面前,跪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人。這人正是她的另一個侍女單小小,只是單小小平時穿的都是長裙,此時卻是夜行衣靠,與平常判若兩人。

  「主人,宇文拓一軍已然到了。」

  小郡主道:「他來得倒快。」

  單小小道:「是。」她笑了笑道,「主人,這姓陳的小子倒也不是太傻。」

  「他若真個傻得不可救藥,那我早就不留他的性命了。」小郡主抿了抿嘴,也微微笑了笑。朱唇皓齒,平時的小郡主笑起來豔若春花,天真未泯,此時卻帶了一種詭異,如果這時認得她的人見了,誰都會想:「這人究竟是誰?」只是,會說這句話的人,現在都已死了。單小小卻在心底想著:「主人為什麼要借助姓陳的那小子?她親自動手,宇文拓根本不會防備,得手的機會大得多。」只是在郡主的積威之下,她哪敢多嘴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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