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二二


  上官震遠站住了。斛律安沉思了一下,低低道:「震遠兄,你即刻帶郡主離開此處,以防萬一。」

  上官震遠一怔:「斛律將軍,難道還怕這些人嗎?」

  他二人都是猛將,千軍萬馬都凜然不懼,就算有人來偷襲,他們自然也不會有半分懼意。但斛律安只是喃喃道:「小心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上官震遠恍然大悟道:「這些人是沖著那神器來的?」

  斛律安道:「多半如此。」

  敢來襲擊軍營的,肯定不是易與之輩。這些人下手陰險毒辣,而且謀定而後動,定然早有準備。斛律安本來不懼,但這麼多士兵突然間全都中了毒,讓他也有點忐忑了。自己雖然尚能支撐,可天知道這些人還會有什麼手段。他熟讀兵法,深知虛者實之,實者虛之的道理,從懷裡摸出一個木盒低聲道:「震遠兄,你將神器隨身帶在身邊,帶小郡主去南邊和太師會合,這兒由我應付。」

  斛律安的本領,上官震遠一清二楚。如果來犯之敵連斛律安都無法對付,那就算有自己幫忙也無能為力。敵人的目標定是那件神器,自己將神器帶走,實是釜底抽薪之計,就算斛律安鬥不過敵人,他脫身總有辦法,到時這些敵人即使大獲全勝,亦是撲了個空。但小郡主若受池魚之災,就連太師都吃罪不起。他點了點頭,道:「好計。斛律將軍,這兒全靠你了。」

  他將木盒放進懷裡,轉身便走。斛律安見他離去,心中一定,高聲道:「弟兄們,隨我前去迎敵!」

  斛律安說罷,懷抱銅錘,大踏步向前走去。還沒走幾步路,卻見前面有幾人一路殺來,攔路的士兵紛紛退下。這些雖是精兵,但大多已中了毒,再一動手,毒性發作得更快,雖然人多,卻連武器都舉不起,不少人更是還沒動手就躺倒在地。斛律安心道:「什麼人竟有如此本領!」他對士卒向來體恤,見他們這樣死撐,只怕要任人屠殺,便高聲喝道:「斛律安在此,賊子,有膽的過來!」

  殺進來的,正是陳靖仇和小雪、拓跋玉兒三人。他們三人按小郡主之計沖進營來,本來見營中士兵眾多,若進得營來,定難掩行跡,但直接殺進來,恐怕更難,誰知一動手之下,卻見這些士兵面帶痛苦之色,基本上已失去了戰鬥力,心知小郡主之計定然得逞。神器藏在宇文拓那兩個部將身邊,本來沖到中軍營來千難萬難,現在卻不費吹灰之力。只是陳靖仇見這些士兵根本動不了手,卻仍是死戰不退,就算中劍倒地,還有人要上前,實是有些不忍。突然聽得有人自稱是斛律安,他精神一振,道:「小雪,玉兒姐姐,那人便是正點子,別對付這些士兵了,沖過去!」

  他們三人論單打獨鬥,這數百隋兵中沒有一兩個能擋得住他們一時半會的,更何況中毒在前。小雪本來就心軟,就連拓跋玉兒也覺得這樣隨意殺人未免勝之不武,聽得有人自稱斛律安,她道:「阿仇,崆峒印定在他身上!」

  斛律安一聲令下,那些士兵如蒙大赦,紛紛四散逃開,一下子將中軍營現出一片空地。陳靖仇見中軍營帳外站著個中年人,看相貌,正是當初宇文拓來魔王砦搶神農鼎時的那兩個部將之一,便大踏步走上前去,高聲道:「是斛律將軍嗎?」

  斛律安只道殺進來的是些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傢伙,誰知當先之人是個少年,身邊還跟著兩個少女,暗暗稱奇,心想:「人說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少年英豪屢出,聽宇文太師說起,江湖中有個叫徐世績的少年,二十多歲就糾集盜夥縱橫天下,而太原的唐國公李淵的兩個兒子也非等閒之輩,年紀輕輕就能領兵廝殺,原來這兒也有一個。」他見身邊的士兵雖然還能支撐,但全都中了毒,讓他們上前抵擋只是送死,便孤身上前,朗聲笑道:「我道是哪路英雄敢來捋虎鬚。小朋友,你膽子可不小,只是居然下毒,行事未免太陰險了點兒。」

  陳靖仇聽他說自己下毒,臉不由微微一紅。這毒雖然不是自己下的,但小郡主下毒也是為了幫自己,縱然兵行詭道,此計想來確實有點陰險。他一時還不了嘴,拓跋玉兒卻大不服氣,喝道:「大鬍子!你們自己偷偷摸摸地跑上魔王砦偷東西,還有臉說別人!」

  斛律安自認光明磊落,聽這胡人少女居然說什麼自己上魔王砦偷東西,叱道:「小丫頭胡說什麼,斛律安什麼時候去過魔王砦?」

  拓跋玉兒見他矢口否認,更是惱怒,罵道:「你這張臉好看嗎?還會認錯。賊眉鼠眼,一看就是個小偷!快把崆峒印交出來!」

  斛律安見他們果然是為神器而來,仰天大笑道:「好一張利口,你要崆峒印,便問問我這銅錘答不答應!」

  斛律安對宇文太師忠心不二,太師將崆峒印交給他保管,他便是連性命都可以不要,亦要保護周全。見這三個少年男女果然是為崆峒印而來,何況這些人居然還下毒,連一句話都不願再多說,上前揮錘便打。

  陳靖仇見斛律安手中的銅錘極是沉重,但在他手上卻如拈燈草,心知他定是力大無窮之輩。如果和他鬥力,己方三人加起來也多半不是他的對手。斛律安說打便打,這一錘下來,顯然難以直攖其鋒,他左手撚訣,一個箭步沖上,喝道:「中!」

  這一劍,刺的是斛律安的手腕。力大之人,行動多半不夠靈活,如果纏鬥下去,敵人這柄大錘橫掃過來,誰也擋不住,但如果先傷了他的手,那就好對付多了。陳靖仇自下山以來,會過的好手不知凡幾,功力比當初高了好幾倍,這一劍使得更是神完氣足,出手如電。斛律安見這少年一出手竟如此敏捷,叫道:「好劍法!」他手中的銅錘看似笨重,卻忽地一沉,陳靖仇本要刺他手腕,誰知銅錘忽然下落,劍尖竟刺到了錘頭上。「當」一聲響,陳靖仇只覺一條手臂都震得麻了,這銅錘直如有萬鈞之力,幾乎要將他的長劍擊得寸寸斷裂。他大吃一驚,右腕趁勢一抖,一下從錘下脫出,人已退出了好幾步,雙腳更是站立不住,在地上擦了一段才立定,眼中卻已有驚懼之色。

  和他預料得不同,這斛律安不但力大無比,而且動作極速,竟是舉重若輕,極為高明,若不是自己抽劍抽得快,這一錘便反要將他的長劍打出手去了。拓跋玉兒卻不知陳靖仇一招就吃了虧,見他進了一招又退下,扭頭對小雪道:「小雪,阿仇一個人對付不了他,我們上!」

  她們兩人走上一步,走到陳靖仇身後,拓跋玉兒道:「阿仇,別怕他,我們三個人和他打!」

  陳靖仇已知一個人是對付不了斛律安的,見小雪和拓跋玉兒上來,現在三才陣已成,他信心亦是大增,心裡有了個主意,低聲道:「小心點,這人力氣好大。」

  他們這三才陣已用過多次,就算敵人的本領大如敖墨,三才陣結成,一樣可以抵擋。斛律安試了陳靖仇一招,已知這少年功力不弱,但較自己尚有差距,就算三個齊上,威力定也大得有限。他冷笑道:「不錯,三個人一塊兒上吧,省得多事。」

  他武功高強,身經百戰,不要說來的只是三個男女少年,便是千軍萬馬也不懼。可是正待上前,腹中卻是一痛,銅錘的分量似乎比平時重了許多,竟然快要提不起來。他暗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疏於練習,本事退步了?」可是回想起來,自己每天都在打熬力氣,功力根本沒有退步的跡象,卻不知為什麼竟會如此。但他也知道,若再撐下去,自然不是這三個少年的對手。自己一場輸贏也無關大局,只是明日的萬靈血咒卻只能放棄了,好在自己有先見之明,神器已交付上官震遠帶走,總算還不至於一敗塗地。

  想到此處,他左手疾在肩頭被陳靖仇刺傷之處一抹,拇指上已染上了一些血痕,飛快地在銅錘上一抹。此時陳靖仇一劍正當心刺來,這一劍來得更快,眼見斛律安避無可避,長劍將他穿心而過,但陳靖仇卻覺劍尖上並沒有傳來刺入人身的感覺,倒似撲了個空。陳靖仇心中一詫,定睛看去,卻見斛律安的人影已在眨眼間不知去向。

  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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