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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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西北軍營中,斛律安正吃完午餐,坐在案前細細讀著一部《三略》。他生得五大三粗,相貌醜陋,但人不可貌相,斛律安是北齊名將斛律光之後,與一般將領不同,他平時好讀書,向有儒將之目,一有空便手不釋卷。 正在讀著,門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一聽這聲音,斛律安便知是上官震遠過來了。他放下書,朗聲道:「震遠兄,用過飯了?」 門簾一挑,上官震遠走了進來。他一進營帳,便躬身道:「馬上就去。方才我又去檢查了一下,一切都已佈置妥當,明日便可施行。」 宇文太師手下,首將韓騰與次將斛律安號稱「二虎將」,加上上官震遠與楊碩,合稱「四部將」。韓騰年紀最大,自幼便是宇文氏家臣,其餘三人中,斛律安和楊碩都是出身世家,上官震遠卻是從行伍中脫穎而出的將領,出身平民,因此他向來不苟言笑,就算在斛律安這個交情最好的同伴跟前,亦是一板一眼。斛律安歎道:「震遠兄,你我兄弟,就不必太拘於禮數了。」 雖然斛律安這麼說,但上官震遠仍是一本正經,將這個禮行完了,正待出去,卻聽身後有人道:「哎喲,兩位將軍都在。」 一聽這聲音,斛律安亦站了起來,和上官震遠都站直了,躬身道:「郡主。」 說話的,正是小郡主獨孤寧珂。她一手拎著一把壺,一手托了個漆盤,盤中還有兩個杯子,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她倒了兩杯水,笑道:「斛律將軍,上官將軍,方才我帶小小和嫣紅去外面玩,發現那邊有一堵石壁,裡面居然有山泉流出,這水甜甜的,可好喝了,你們也嘗嘗。」 她說著,端起一杯水遞給斛律安。斛律安沒想到小郡主還有這份閒心,接過來笑道:「山泉水是不錯。不過,郡主,您也要當心點,山中野獸眾多,在軍營附近還沒關係,跑得遠了,萬一有什麼猛獸出來,小將可擔當不起。」 小郡主道:「不要緊,那兒連兔子都沒一隻。斛律將軍,你快嘗嘗,好不好喝。」 斛律安接過水一飲而盡,贊道:「清澈甘洌,當真不錯。郡主愛喝這水,待會兒我讓軍士去接上兩擔,讓郡主泡茶喝吧。」 小郡主見他喝了,喜道:「是很甜吧?大興城裡的甜井水也沒這個好喝。上官將軍,你也嘗嘗吧。」 她說著,端起另一杯遞給上官震遠。上官震遠對小郡主整天在軍營裡隨意穿行很是不滿,板著臉道:「多謝郡主。只是小將從不喝冷水。」 小郡主見他不接,卻又遞過來一點道:「可好喝呢。上官將軍,我拎過來好累,你就嘗一口吧。」 上官震遠本來長著張苦瓜臉,此時臉色更加難看,冷冷道:「多謝郡主,但末將確是不喝冷水。」 斛律安見他聲音冷漠,暗暗叫苦,生怕他言辭僵硬,得罪了小郡主,讓她著惱,忙打圓場道:「上官兄,小郡主辛苦找來的山泉水,你就喝一口吧。」 上官震遠對小郡主極其看不慣。他自幼從軍,一刀一槍搏出個前程。在他心裡,身為軍人,除了軍中上司,誰的賬都不用買。但斛律安這般說了,他也無可奈何,接過杯來抿了一口,但又放下。小郡主睜大了眼看著他喝水,見他就喝了一口,叫道:「不算不算!就喝一口,這山泉不好喝嗎?」 上官震遠板著臉道:「很甜。郡主,小將尚有軍務在身,恕我失陪了。」說著,轉身又向斛律安行了一禮,便走出營帳。小郡主看著他的背影,眼裡已有淚花閃爍,斛律安怕小郡主使上小性子,到時她又要沒事找事地去找上官震遠麻煩,便道:「這水很不錯,上官不愛喝,我倒愛喝,麻煩郡主再給我倒一杯吧。」 小郡主見他還要,馬上破涕為笑:「山泉水是很好喝吧?斛律將軍,你愛喝,就再喝一杯。」說著,又倒了一杯。那把壺本來不大,倒出了兩杯,這回就只能倒出大半杯來了。斛律安接過來又是一飲而盡,又道:「對了,郡主,明天你不要去長沙城裡玩了。」 他最怕的是小郡主刨根問底,又要問為什麼不能去長沙城裡玩,萬一她惱怒之下,又跺腳罵人使小性子,那可讓自己頭痛不堪,幾同兵臨絕境。但小郡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道:「明天我本來就不想去城裡。那斛律將軍,我回去了。」 斛律安道:「郡主慢走。」 他見小郡主倒也沒鬧,暗暗舒了口氣,坐回案前研讀那本《三略》。剛讀了兩頁,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他治軍嚴整,軍中從來不會有這等胡亂喧嘩之聲,聽得這聲音,不禁皺了皺眉,放下書本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慣常用的四十斤重的銅錘,便向營帳門前走去。正待讓親兵立刻彈壓,看是哪一部不守軍紀,擾亂軍營,但還沒拉起門簾,外面有個軍官已急急地沖了進來。 這是斛律安的中軍軍官,得力部下,此時一臉惶急,急匆匆進來,差點撞上了斛律安。一見斛律安正在帳門前,那中軍叫道:「斛律將軍,大事不好,有人……有人殺進來了!」 斛律安大吃一驚,喝道:「是什麼人?為什麼不派兵圍剿?」 那中軍捂著肚子道:「斛律將軍,方才諸軍剛用過飯,很多人突然上吐下瀉,站都站不起來……」 這中軍說著,人已捂著肚子彎下腰去,額上盡是冷汗。斛律安更是吃驚,將銅錘放在地上,扶起他道:「中毒了?」見中軍點點頭,斛律安沉吟了一下,道,「快叫上還撐得住的兄弟,隨我迎敵!」 這些敵人居然在軍中膳食中下毒!斛律安根本未曾料到。雖然這兒本身是一支偏師,大部隊宇文太師也已帶走,但營中還有數百人在。本來有這數百精兵,當真稱得上安然無恙,但居然會遭到突襲,而且突襲之人事先下毒解除了軍隊的戰鬥力,實是始料未及。斛律安治軍既嚴,軍紀更是嚴明,他實在想不通敵人到底是用什麼手段下的毒。不管怎麼說,這次殺進來的,定不是易與之輩。他提起銅錘,邊上一些還能行動自如的士兵馬上傳下令去,但聚攏過來的只有三四十人,且都臉色煞白,看樣子也是勉強支撐著過來。 軍中膳食都是夥頭軍在做,要說有人下毒,實在難以想像。但事實就是如此,斛律安雖然身經百戰,卻也不禁有點心慌。對手下手如此陰毒,而且無影無蹤,實在令人生畏。他正待帶著這些人循聲過去,一邊的上官震遠急急地過來,快步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禮道:「斛律將軍,郡主她也出事了。」 斛律安聽得小郡主出事,臉色更是一沉,低低道:「郡主也中毒了?」 上官震遠尚未吃飯,方才正要吃的時候,卻聽得外面的士兵不住呻吟,他震驚之下,馬上四處查看,卻見軍中上下,幾乎無人不是痛苦萬狀。他亦沒想到居然有人會把毒下到軍中飲食之內,馬上命人將夥頭軍捉起來審問。那幾個夥頭軍也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矢口否認自己下毒,說做好飯後,除了小郡主派侍女拿了幾個野味過來要他們做一下,根本沒有外人來過。上官震遠聽得小郡主的侍女來過,馬上趕過去查看,卻見小郡主臉色煞白,哪還有方才拿山泉水過來時的嬌俏活潑。一問之下,小郡主說剛才就嘗了嘗野味,便成了這樣。 一聽郡主都中了毒,斛律安更是背後冷汗直冒。上官震遠見他神色凝重,低聲道:「斛律將軍,我去應付吧。」 他正要出去,斛律安攔住他道:「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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