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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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哈哈哈哈,什麼叫公道?老子就是公道!」 人隨聲出,隨著聲音出來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陳靖仇見這人完全是人的模樣,暗暗皺眉,心道:「敖墨已能練化成人形,道行果然不淺。」 凡是妖物,初次成形,必然不像個人樣。隨著年深日久,道行加深,便能幻成人形了。能幻成人形的,也多半不是易與之輩。陳靖仇見這漢子一身王者服飾,闊口裂腮,不敢大意,擋在小雪和拓跋玉兒跟前道:「你便是敖墨?」 漢子掃了他們一眼,傲然道:「既然知道本王,還不下跪受死?」 陳靖仇「哼」了一聲,喝道:「你殘殺無辜氐人,還敢如此囂張?」 「氐人族只是我水族一支,本王乃東海之長,想吃他們就吃他們,關你何事?爾等捕我族類,又該怎麼說?」敖墨看了看陳靖仇身後的小雪和拓跋玉兒,又獰笑道,「雖說吃了你們沒用,但換換口味也好。」 小雪見敖墨雖然長著人樣,但一張嘴大得簡直要把腦袋都裂成兩半,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說的又是吃啊咬的,心中有點害怕,手不由一顫,敖墨忽然嘴一張,口中吐出一團黑球,電光般直取小雪。陳靖仇見敖墨已經動手,長劍一振,搶到小雪一邊,將劍一拍,「啪」的一聲,這黑球也不知是什麼,與長劍相交竟發出金鐵之聲,被陳靖仇拍開了,只是陳靖仇手腕亦是一陣酸麻,心中驚道:敖墨的本事果然很強!他沉聲道:「小雪,別分心!這傢伙不好對付!」 小雪「嗯」了一聲,將玄鐵環握了握緊,和拓跋玉兒兩人背靠在陳靖仇身後。敖墨不知他們布成了三才陣,見這三人站在一處,「嘿嘿」冷笑道:「站好了讓我省點事,一口就成嘛!」 他雖然身軀龐大,但動作卻也敏捷,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伸手抓向陳靖仇。剛要抓到陳靖仇時,卻聽陳靖仇輕斥一聲,小雪和拓跋玉兒一左一右,將他的爪子擋住,陳靖仇的長劍兔起鶻落,如一道電光般直直落下。敖墨乃是萬年黑龍,爪子實比精鐵還要硬,但他一不知這三才陣的妙用,二不知陳靖仇這招落地生根是他水族剋星,一個大意,「嚓」的一聲,兩根手指已被斬斷。敖墨痛得慘呼一聲,化作一團黑氣,倒退出丈許。 拓跋玉兒見陳靖仇一劍得手,叫道:「陳大哥,你傷了他!」陳靖仇卻沉聲道:「不要大意!他沒受致命傷。」 雖然斬斷了敖墨兩根手指,但他功力還在,此時陳靖仇亦覺身上壓力陡增,簡直要將自己壓扁。小雪和拓跋玉兒也覺得壓力一下變大,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靠在陳靖仇身後,三人如同連為一體。此時敖墨化成的黑氣突然間暴漲,幾乎要將無憂宮的大殿都漲破了,三人眼前一下變得看不見,但心中不慌,仍是全神貫注。黑暗中,仿佛有疾風驟雨襲來,只能聽得金鐵相擊之聲。敖墨也不用兵器,但一旦撞上,仍是發出了金屬之音。陳靖仇擋在最前,一柄長劍護住面門,守得水泄不通,心中暗道:敖墨果然厲害,比楊碩還要厲害! 先前在泰山頂上與楊碩一戰,三人亦是以三才陣合力對抗,但敖墨給他們的壓力卻顯然比楊碩要大得多。黑氣中,也不知過了多久,若是在岸上,三人都會滿頭大汗了,但現在是在海底,汗水一沁出來便化在了海水中。敖墨的壓力似乎無窮無盡,三個人咬牙堅持,臉色已越來越蒼白,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靖仇正覺得有點支撐不住時,眼前忽地亮起了一線,黑氣隱隱出現了一道裂隙,他心道:是了,女王說敖墨年事已高,只靠崆峒印吊命。驟雨飄風,終不能久,他比我們先要支撐不住了!想到此處,心下一橫,左手已撚了個訣,喝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八方威神,洞罡太玄。斬妖縛玄,渡人萬千。魔王束手,道德成全,急急如律令!」 口訣甫出,劍身上忽地現出一道白光。這道白光不住地變長變長,一柄四尺長劍轉瞬間倒似一柄七尺長刀。他這淨天地咒一出,只聽敖墨慘呼一聲,原本圍著他三人的黑氣疾向後退去,陳靖仇只覺壓力陡輕,身上眨眼間似放下了萬鈞重擔,一時間竟站立不住,單腿跪在地上,手拄長劍不住喘息。他這般一跪下,三才陣實已露出空隙,敖墨若是乘虛而入,三才陣一擊可破,陳靖仇也必定會受傷。但敖墨被他的淨天地咒擊傷在前,又久攻不下他們這三才陣,實不知這三才陣到底有什麼無窮奧妙,受傷後急急退下,沒能趁機攻擊。 小雪和拓跋玉兒見陳靖仇突然單腿跪下,只道他受了傷,小雪道:「陳大哥,你要不要緊?」 陳靖仇得到了這片刻喘息之機,內息已在體內運行一周天,覺得精神回來了一些。他朗聲道:「小雪,我沒事,但這條惡龍卻有事了!」 敖墨幻出的黑氣此時已經消散,只見他一身王服都已遍佈裂縫,也不知是被陳靖仇的劍刺的,拓跋玉兒的刀砍的,還是小雪的玄鐵環割的。在敖墨的肩頭亦多了道傷口,黑血正不停滲出來,縷縷在海水中上升,又淡去,看去倒似從傷口處冒出黑煙來一般。她們見敖墨又添傷口,心中一定,忖道:果然這惡龍又受傷了! 敖墨方才一輪攻擊,她二人實是膽戰心驚,不知這一輪狂風驟雨般的猛攻何時是個頭,只能全力守禦。只是她們門戶守得極嚴,壓力卻並不太大,現在見陳靖仇如此疲憊,才知道敖墨這一輪攻擊其實大半被陳靖仇接了過去。拓跋玉兒平時雖然常和陳靖仇鬥嘴,但看他累成這樣,心下也極是關切,小聲道:「陳大哥,這回讓我轉到前面吧。」 陳靖仇搖了搖頭道:「玉兒,你只怕還擋不住他。」他看向敖墨,長聲道,「敖墨,你還有什麼本事,索性一塊兒拿出來吧。」 敖墨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他頭一次碰到這等堅韌之人,久攻不下,又連連受傷,心中不免已有點忐忑,忖道:若是當初,這三個小崽子也不在老子眼裡,只是現在……只怕真要栽在他們手裡了。他是東海之長,在東海橫行慣了,以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吃誰就吃誰,沒人敢在牙縫裡蹦個「不」字,偏偏這三個少年男女不驕不餒,嚇又嚇不倒,打又打不退。他長吸一口氣,獰笑道:「既然如此,就讓你這三個小子試試本王的真身吧!」 陳靖仇見敖墨雙肩一抖,渾身骨節都「咯咯」作響,沉聲道:「小心,他要現出原身來了!」氐人女王說敖墨以真身捕食有氐人居住的巨鯨,現在他久戰不下,定然要使出這最後一招來。話音未落,敖墨忽地暴吼一聲,身形陡漲,身上王服片片碎裂,四下飛散,人形已成了一條黑色巨龍。 見到敖墨現出原形,小雪不由打了個寒戰。陳靖仇也已感覺到了,小聲道:「小雪,這傢伙色厲內荏,快沒咒念了。」 他的話敖墨也已聽到。敖墨確實已沒咒念了,現出原身後消耗極大,他年紀老邁,已不能持久。他冷笑道:「老子一口吞了你們!」 敖墨的口一張,嘴裡又噴出一團黑氣。陳靖仇只覺這團黑氣與方才大不相同,方才還是如煙如霧,全無實質,這回卻如鋼如鐵,似乎能擊石如粉。他心知若被這黑氣擊到,定然不妙,將長劍一橫,左手挾住劍身擋在面前。此時黑氣也已壓了過來,被陳靖仇一擋,這團黑氣真如有形有質一般被擋住,將陳靖仇手中的長劍都壓得彎成弓樣,人也被壓得不住向後滑去。小雪和拓跋玉兒見他遇險,齊齊驚呼一聲,伸掌抵住他的左右肩。三人協力,終於將黑氣壓住,但只覺這股力量直如泰山壓頂,簡直要將一切都摧為齏粉。 敖墨的真身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陳靖仇只覺心下駭然。他本來就不敢輕敵,但敖墨現出真身後,三人合力仍有抵擋不住之勢。雖然敖墨這種金剛猛撲的大力亦不可能持久,但這樣下去,只怕會兩敗俱傷。若是陳靖仇一人,他性情倔強,心想兩敗俱傷就兩敗俱傷,可身後還有小雪和拓跋玉兒,他怎麼也不能讓她二人亦受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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