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四二


  這時拓跋玉兒突然道:「姐夫,神農鼎是我拓跋部的傳世之寶,你怎麼能交給一個隋人?」

  陳靖仇忙道:「玉兒姑娘,我奪到神農鼎,用完後就來交還貴部,定不食言。」

  拓跋玉兒道:「不成,我不相信你,我非去不可!」

  張烈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正待喝罵,拓跋玉兒卻撲到他身邊,抓住張烈的手臂道:「姐夫,我要去嘛!你就讓我去吧!」

  張烈性如烈火,卻最怕拓跋玉兒用這等水磨功夫。被她一磨,罵都罵不出口了。陳靖仇生怕他為難,忙道:「大哥,其實你也乾脆一塊兒去吧,我們四人同去,定能將神農鼎奪回。」

  張烈歎道:「原本陪你一趟也不算什麼,只是我離開族中已久,萬一出了什麼事,可對不起舉族父老。」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囊,道,「玉兒,這兒是當初姐夫行走江湖時得來的一個救命寶貝,我也沒什麼用,你帶在身邊,萬一有什麼奇險,可以臨時拿來一用。不過,不到生死關頭,不得動用,因為用過一次就沒用了。」

  拓跋玉兒接了過來,「嗯」了一聲。她見姐夫終於答應了,當真說不出的得意。張烈又道:「跟陳公子和小雪姑娘一塊兒,可不許再使小性子,要乖乖聽話。」

  拓跋玉兒被張烈一頓訓,又睜大了眼可憐巴巴地不敢說話。張烈也不再多說,催動小船,道:「小兄弟,我得回去了,再幫你阻擋一程。你們即刻棄船北上,只消連走兩天,應該不會有人追上你。」

  與張烈在一起,陳靖仇有種說不出的可靠之感,就算天大的事都不怕。一見要和他分手,當真如同失了主心骨一般,他有點哽咽地道:「大哥……」

  張烈大笑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天下之大,何處不相逢。下次見面,我們再一塊兒喝酒。」他緊了緊腰帶,也不說什麼,大踏步便走。小雪追上兩步,叫道:「張大哥,你也保重!」曙色中見張烈回過身,揚了揚手,又消失在遠處了。

  張烈一走,陳靖仇心中有無限感慨。他呆呆地望著,忽然聽得身邊有個聲音低低道:「陳公子,謝謝你。」這聲音怯生生的,他只道是小雪,詫道:「小雪,你要謝我什麼?」扭頭一看,卻見是拓跋玉兒說的。拓跋玉兒臉漲得通紅,正看著自己,一見陳靖仇轉過身來,她的臉更紅了,一下把臉扭了過去。

  原來是玉兒說的!陳靖仇想起方才張烈要她向自己道謝,她死活不肯,還大哭大鬧的樣子,誰知張烈一走她就說了。其實她並不是不肯說,只是不肯在姐夫面前下不來台吧。他年紀不大,猶有童心,促狹心起,便躬身一禮道:「原來是玉兒姑娘在跟我說話。晚生陳靖仇,這廂有禮,不知玉兒姑娘方才跟晚生說什麼?」

  拓跋玉兒的臉更是通紅,心想:你是真沒聽到還是假沒聽到?但說也說過一遍了,不在乎說第二遍,便吼道:「我說謝謝你,你這個死人頭!」

  這般怒吼著道謝倒也新鮮,小雪在一邊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看著陳靖仇和拓跋玉兒,生怕張烈剛走他們就吵嘴。陳靖仇見她臉快要紅破了,心想:原來玉兒姑娘也會臉紅。他也不再過分,正色道:「我也謝過玉兒姑娘。」

  拓跋玉兒詫道:「你謝我什麼?」

  陳靖仇笑道:「若非玉兒姑娘先行探路,我還查不到神農鼎的下落。而且玉兒姑娘大度,答應借神農鼎與我一用,我在這兒先表謝意。」說著,深深一彎腰,行了個大禮。拓跋玉兒反被他弄得手足無措,也斂衽還了一禮。小雪在一邊見了好笑,掩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過來道:「陳大哥,玉兒姑娘,我們走吧,別浪費了張大哥一番好意。」

  拓跋玉兒對小雪倒甚是親熱,道:「你是小雪姑娘吧?你幾歲了?」

  「今年十五。」

  拓跋玉兒叫道:「哎呀,我今年十七,你就是我妹妹了,我叫你小雪吧,你也叫我玉兒好了。」

  小雪抿嘴一笑道:「是,玉兒姐姐。」

  她二人在那邊親熱,陳靖仇抓了抓頭皮,心道:糟了,我今年十六,比她還小一歲,難道我也叫她玉兒姐姐?不,不叫!

  就在這當口,龍舟上仍是沸反盈天,鬧得不可開交。

  今晚皇帝大宴群臣,誰知竟然來了刺客。每個人都惴惴不安,心想:這回糟了,只怕難逃失職之罪。在龍舟上細細搜來,卻連人影都搜不到。當皇帝聽得刺客全都跑了,不由大發雷霆,向一邊的宇文太師道:「宇文卿,你怎麼會讓這些刺客全都逃走了?」

  皇帝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宇文太師聽得出話中的怒氣。他躬身一禮道:「陛下,今晚來的這幾個刺客,實非常人,尤其那個大漢,不在臣之下,臣的趁手兵器不在身邊,未能將其擒獲,請陛下降罪。」

  這時皇帝身邊的蕭後見皇帝震怒,眼前這個年輕太師仍是面無表情,只是聽著,生怕皇帝更增怒意,便道:「陛下,宇文太師也是竭盡全力了,您別再怪他了好嗎?」

  蕭後的聲音軟媚可人,皇帝被她一說,一肚子氣已消了一半,心道:禦妻也是個好性子。罷了,對宇文卿也不能太苛刻了。正想著,大殿門口匆匆跑進來一個華服少女,還在門口便叫道:「表舅!表舅!」宇文太師見她進來,忙站到一邊行禮,這少女卻不理他,顧自跑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見到這少女卻馬上笑逐顏開,道:「小寧珂,你怎麼過來了?」

  少女嬌聲道:「表舅,聽說剛才有刺客要來殺您,人家急壞了嘛。」

  皇帝撫了撫她雪白的小手道:「別怕別怕,表舅已讓人去緝拿刺客,不會再有事了。」

  少女道:「可是,萬一那刺客再來呢?人家聽說那刺客好厲害的,真擔心表舅有什麼意外。」

  她說著,眼圈也紅了起來,當真如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皇帝看她這副樣子,骨頭都要酥了,清了清喉嚨,看著侍立在階下的宇文太師正色道:「宇文卿。」

  宇文太師聽得皇帝傳喚,上前一步行禮道:「臣在。」

  「宇文卿,念你平日功勞,今日又有救駕之功,姑且不怪。即刻下去,緝拿刺客,不得有誤。」

  宇文太師又行了一禮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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