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三九


  陳靖仇見鼎耳掉了下來,亦是一驚,又聽張烈這般說,詫道:「大哥,還能修好嗎?」

  張烈道:「修好也沒用,這鼎是假的。」他拿著那段斷下的鼎耳遞給陳靖仇,「你看這斷口,很新,只是燒焊上去的。神農鼎乃是上古奇器,渾然一體,刀劍不能傷,小雪姑娘碰一碰哪會碰壞。」

  一聽這神農鼎是假的,陳靖仇呆住了。一路追查,費盡千辛萬苦,沒想到找到的是個假鼎。他道:「那真鼎呢?」

  張烈沉吟道:「只怕,那狗皇帝也怕人來搶奪,弄了個贗鼎來掩人耳目……噓,有人來了!」

  陳靖仇側耳聽去,果然聽得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聽聲音,只是一個人。他們閃在門後一動不動,片刻,聽聲音已到門前,不等那人發現銅鎖已壞,張烈已閃身出去,探手一抓,將門外那人抓住脖頸拖了進來。那人突然被張烈抓住了脖子,拼命掙扎,但哪裡抵得過張烈的舉鼎神力?雙足亂蹬,眼睛已經泛白。張烈也怕把這人抓死了,低聲道:「不許聲張,否則就宰了你!」那人雖然氣都喘不過來,耳朵倒還沒毛病,拼命點頭。

  陳靖仇見這人穿了一領太監的服飾,張烈放開了他,他還不住地在喉嚨口揉搓。等他回過氣來,張烈道:「小太監,你來得正好,我問你,這鼎是怎麼回事?」

  這太監本已面色有點恢復了,聽張烈這般一問,臉又變得煞白,支支吾吾地道:「這……這是神鼎啊。」

  張烈罵道:「想討死嗎?道我不識真偽。真鼎在哪裡?」

  這太監這回已是面如土色,嘴唇動了動,張烈已不耐煩,伸手便向他脖子抓去,這太監急道:「大爺,我說,我說,張公公帶著鼎南下獻給聖上途中,路上遇盜,被人奪走了!」

  張烈和陳靖仇都是一怔,陳靖仇反問道:「被人奪走?」

  「是啊。」

  「是什麼人幹的?」

  這太監苦著臉道:「是經過豆子坑時,我們停船歇息,誰知有一夥強盜殺上船來。這夥強盜倒也不殺人,但搬了神鼎便走,張公公生怕皇上怪罪,不敢實說,便讓我們沿途搜羅了不少銅器,照原樣鑄了個贗鼎。」

  張烈方知原來還出過這等意外,這才明白為什麼韓公公船上尚有那麼多銅器了,定然是鑄鼎後尚有富餘。這鼎體積甚大,鑄造非是易事,張公公情急之下,便用了分塊鑄造,再燒焊到一處,因此自己舉了舉,鼎耳才會掉下來。他笑道:「你們犯下欺君之罪,皇上倒也不說嗎?」

  這太監道:「皇上倒不曾發現,還誇張公公辦事得力。只是宇文太師見了後皺了皺眉,我們怕他會說,但他不曾多嘴。」

  張烈聽他說完,又笑了笑道:「好吧。既然你都說了,那就多謝了。」他又伸手一把抓住這太監的脖子,正待用力擰下去,陳靖仇在一邊急道:「大哥……」張烈心知定是先前陳靖仇要自己答應不隨便殺人,扭頭道:「小兄弟,你要我放了他嗎?」

  陳靖仇見張烈又要殺人,心下大急,他道:「大哥,此人只是個太監……」

  張烈歎道:「小兄弟,你樣樣都好,就是這婦人之仁不好。好吧,愚兄聽你一次。」他手腕一緊,那太監一翻白眼,軟倒在地。陳靖仇吃了一驚,張烈卻哼道:「他沒死,只是暈過去了。只盼你這點婦人之仁不要害了我們。」

  陳靖仇見張烈沒殺人,舒了口氣道:「多謝大哥。那我們快找到玉兒姑娘,一塊走吧。」

  張烈「嗯」了一聲,等幾人都出了這間小室,他撿起那面壞了的銅鎖搭在鎖扣上,道:「走吧。」

  這艘船是皇帝的座船,雖然此時船上歌舞昇平,守衛仍然不敢怠慢,來來往往不住地巡邏。張烈避開了耳目,四處看了一遍,宮女看到不少,卻沒見拓跋玉兒的影蹤。張烈見搜尋無果,歎道:「算了,今天白跑一趟……」

  他正待說要走,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隊士兵的跑步之聲。張烈一拉住陳靖仇和小雪,三人閃到了暗處,卻見一隊士兵跑了過來,一個隊官在隊前道:「孫公公有報,船上來了刺客,弄壞了神鼎,定要將這些刺客儘快捉拿,不要讓他們驚了聖駕!」

  待這隊士兵跑過,張烈看了看陳靖仇,陳靖仇頹然道:「大哥,都怪我不好。」

  那孫公公定然是被張烈打昏的那個太監,只是沒想到他這般快就醒了過來。張烈道:「算了。小兄弟,你居心良善,但事有輕重緩急,一味婦人之仁,往往害人害己。」

  陳靖仇沒敢再回話,心道:大哥說得確實沒錯,只是……只是我當真不想殺人。可不想殺人的後果就是現在外面已密佈士兵,將這艘龍舟守得水泄不通,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遁走,已絕無可能。而那些士兵守住外層,再細細往裡搜進來,他們遲早會被發現的。

  小雪在一邊見陳靖仇在自責,心中不忍,插話道:「張大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先躲到一個他們不會搜的地方。」

  陳靖仇詫道:「什麼地方他們不會搜?」

  張烈微微一笑道:「這些兵不是說別讓我們驚了聖駕嗎?我們就去那狗皇帝的艙裡。借他們一個膽,他們也不敢去搜那兒。」

  陳靖仇暗叫好計,這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張烈不僅武功法術兩臻佳妙,而且深通兵法,膽大心細,實是當世數一數二的英豪。他道:「大哥說得正是。只是,我們要改裝嗎?」

  他怕自己又要改扮成宮女。張烈卻是一笑道:「這回不必了。狗皇帝很會享受,這船造得又高又大,卻正好便宜我們。」

  陳靖仇還是不明白張烈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張烈見他不明白,指了指頭頂道:「小兄弟,你看看頭上,是不是另有一番天地?」

  這艘頭號龍舟足有六七層,另幾層全都較矮,而這中艙應是皇帝自己起居之所,造得極高極大,與岸上的深宅大院相比亦不遑多讓,已是個大殿。在他們頭上,盡是縱橫交錯的梁棟,因為燈球火把全都掛在梁下,從下面望去,梁上一片漆黑,躲個把人是毫無問題。陳靖仇心頭一喜,暗道:跟著大哥出來,等如有了張免死牌一般。他將身一縱,雙手一搭,已輕輕巧巧翻身上了大樑。張烈見他動若脫兔,輕巧又如狸貓,心底亦喝了聲彩,誰知陳靖仇又翻身躍下,小聲道:「小雪,來,我帶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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