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三四


  四人邊喝邊聊,張烈乃是海量,其餘三個人加起來喝的酒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拓跋部所飲乃是馬奶酒,雖然清洌,酒勁卻也甚烈,月夫人和小雪兩人喝了一點都已面帶桃花,陳靖仇亦已醉態可掬,張烈卻仍是目光灼灼,兀自談笑風生。又說了一陣,見陳靖仇當真不能作陪了,笑了笑,讓月夫人叫人來扶陳靖仇和小雪去安歇,自己和月夫人兩人仍在對酌。第二天,陳靖仇一早起來,還覺得頭有點痛。他找了點水喝下,見外面已是天光放亮,出了帳門,卻見張烈正在帳外空地練拳。見陳靖仇出來,張烈收入拳勢,笑道:「小兄弟,怎麼樣,拓跋部的馬奶酒勁頭不小吧?」

  陳靖仇笑道:「大哥見笑了。」他頓了頓道,「大哥,神農鼎的下落如何了?」

  張烈道:「我已讓赫連勃帶人去察探了,這幾天應該便有消息。小兄弟,你暫且在部中休養,我也好向你請教一下鬼谷秘術。」

  說是請教,其實是「指教」方是。張烈雖非鬼谷門下,但他行走中原多年,對道家法術亦知之頗多。天下法術,一法通,萬法通,何況道家法術同出一源。陳靖仇得張烈指教,對變化活用更有一番領悟。這幾日小雪也專心修習,她的鬼谷秘術更上一層樓,月夫人在一邊見了,心想:小雪姑娘還是初學乍練,居然已經趕上玉兒了。只是拓跋玉兒那天鬧了彆扭,這些天索性人影都不見,專門躲開了陳靖仇。

  過了幾天,張烈正在向陳靖仇說些活用法術的門道,派出的那赫連勃來報,說神農鼎已有下落,聽說是在當朝宇文太師手上。一聽神鼎在宇文太師手上,陳靖仇心便是一沉,道:「這可不好辦……」

  張烈笑道:「若宇文太師親自在這兒,確是不好辦。好在上天庇佑,宇文太師得到神農鼎,一直把它藏在涿郡的一座碉堡裡。」

  陳靖仇皺了皺眉道:「涿郡?那還在北方啊,他為什麼沒運回京城?」

  「此中緣由尚不可知,想來大概是宇文太師想把神農鼎據為己有,將風聲掩了起來。只是此事最近被皇帝得曉,皇帝震怒非常,立刻派遣內監前往涿郡,要宇文太師馬上將神鼎交出來,宇文太師被叫回東都洛陽接受訓斥。」

  陳靖仇聞言喜道:「那麼,神農鼎現在與宇文太師分開了?」

  張烈頷首道:「然也。而且,運鼎南下的路線,部中斥候也已探到了。他們是由涿郡出發,以船舶沿永濟渠南行,看來應該是打算要將神鼎運往江都。」

  陳靖仇道:「好,那我即刻出發!」

  張烈笑道:「也不必如此著急。來來來,小兄弟,先將這幾路法術練習一遍,明日再走不遲。押送神鼎的定然也不是尋常之輩,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陳靖仇心想也是。張烈因為要帶領拓跋部另尋地方安身,一時走不開,只能自己前去。隋軍中有司馬豪、高三眼這等妖人,只怕還會有別的異術助陣,若不能儘快提升功力,只怕此事難成。他和張烈在一塊兒的這幾天,得益良多,已覺功力大進,加上張烈心性豪邁爽朗,實不願就此分手,便和張烈兩人又埋頭鑽研法術。到了黃昏時,兩人還在說著,月夫人突然急急沖了進來,叫道:「三郎……」

  張烈見妻子闖進來,面帶驚恐,不知出了什麼事,驚道:「月兒,怎麼了?」

  月夫人將手上一張紙片遞過來,帶著哭聲道:「三郎,這可怎麼是好?」

  陳靖仇不知又發生了什麼事,見張烈看了一眼紙片,面色大變,他道:「張大哥,有什麼事嗎?」

  張烈道:「玉兒這彆扭丫頭,又惹事了!她居然偷聽到了赫連勃向我彙報,竟然自己去奪神農鼎去了!」

  陳靖仇吃了一驚。張烈說過,雖然宇文太師和神農鼎不在一處,但看守神農鼎的定然不是易與之輩。當初拓跋玉兒險些傷在了高尉官手上,而高尉官在隋軍中僅僅是個小軍官,看守神農鼎的肯定要比高尉官厲害得多,她一個人怎能對付得了?饒是張烈神機妙算,算無遺籌,此時仍是大感躊躇。

  陳靖仇道:「張大哥,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即刻動身,前去接應玉兒姑娘。」

  張烈沉思了一下,道:「如此還是不太妥當。這樣吧,我與你一塊兒前去,找到玉兒再說。」

  陳靖仇聽得張烈也要去,心中一定,但想想他族中現在事情良多,張烈這一走,說不定又要出什麼亂子,便說:「只是大哥,族中的事沒你照料,不礙事嗎?」

  張烈道:「不要緊,我請元長老和赫連勃他們多加小心。」

  陳靖仇歎道:「為了我的事,害得大哥要如此奔波,真是過意不去。」

  張烈道:「小兄弟你這是什麼話,這都是玉兒那麻煩丫頭惹出來的事。」

  他緊了緊腰帶,向月夫人道:「月兒,請元長老他們過來,我關照幾句,即刻就走。」

  拓跋玉兒貿然出走,月夫人已是心亂如麻,見張烈也要走,她更是忐忑,道:「三郎,你要小心啊。」

  張烈道:「月兒,你見我張仲堅怕過誰?放心吧,我一定會將玉兒安全帶回的。」

  將族中事項託付元長老他們後,張烈已備下了一輛馬車,帶著陳靖仇和小雪向東北而去。一路打探,問有沒有拓跋玉兒這般一個女孩子的行蹤,先前還能打聽到,到了東北的盧家渡,卻斷了消息。盧家渡可以直通永濟渠,永濟渠就是大運河,當時開鑿未久,花費了不知多少人工財物,但開鑿後對南北船運大有裨益,因此盧家渡雖然興起未久,倒也熱鬧。到了渡口,卻見渡口盡是船隻,但船夫說這些船都已被雇走,竟連一艘閑的都沒有。陳靖仇大感詫異,問是誰會如此大手筆,那船夫道:「是宮中派出的一位韓公公。」

  陳靖仇道:「韓公公要那麼多船幹什麼?」

  船夫歎道:「聽說,韓公公是奉旨押送一個什麼鼎,順便沿途選秀女的。這年頭,皇帝要什麼就是什麼,不要說船,他要選誰家的女孩兒進宮,那家人哪敢說個不字。他選了好幾百,這些船還不夠用呢。」他看了看跟在陳靖仇身後的小雪,小聲道,「公子,你帶著令妹,可別這樣亂走,萬一被官軍看到,只怕會被抓她去當秀女。」

  一聽韓公公是押什麼鼎的,陳靖仇心中便是一動,心想:神農鼎說不定便在船上。但他們在盧家渡詢問了一番,仍是漫無頭緒。

  張烈見實在找不到拓跋玉兒的下落,便和陳靖仇、小雪兩人先找了家客棧歇息,再行商議。正在說著拓跋玉兒會去哪裡,小雪突然道:「陳大哥,張大哥,我想……」

  陳靖仇道:「小雪,怎麼了?」

  「我想,玉兒姑娘是不是會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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