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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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的聲音雖然還是怯生生的,但聽來中氣甚足,想必沒事。這時那妖物卻在叫著:「好燙!好燙!」聲音含糊了許多,似乎纏住的不是小雪,而是一團火一樣。陳靖仇一時間反倒不敢上前了,心道:這妖怪在誘我過去嗎?可是看著又不似做作,他上前拔出插在泥水裡的長劍,喝道:「妖怪,再吃我一劍!」 這回他不敢冒冒失失地上前,腳踩禹步,沉沉踏出。在伏魔山上,他用火之劍輕輕易易便將那木妖斬殺,此時所用也正是火之劍。雖然鬼穀馭劍術五系中,火之劍他學得最不到家,但凝神定氣之下,使得遠超平時,每一步踩過,腳底的池水就被激起了一片薄霧,人就像踩在雲團上一般。那妖物的眼神裡第一次現出了恐懼之色,一張嘴不住地一張一合,也不知在做些什麼。只是陳靖仇剛走出兩步,卻覺腳下踩著的似乎已不是池水,而是一大團膠,踩下去再拔出來都很難。他心道:糟了,師父說過,五系法術,相生相剋,運用之時要因地制宜。這兒不是泥就是水,我用這火劍,恐怕……恐怕還當真不行。 他心覺不行,但在那妖物看來,眼前這小道士走得越來越沉穩,腳下霧氣也越來越濃。它是水妖,最怕的就是火,一時間也莫測陳靖仇高深,陳靖仇走得慢,它卻不知陳靖仇是越來越難邁步,只道是在運氣準備作雷霆一擊,暗自叫苦,喝道:「還不知死活嗎?」說得雖狠,但身子卻是一縮。它原本又高又大,這般一縮,身子頓時矮了一半,身周卻猛地升起了七八根冰柱,將它團團圍住。 陳靖仇見這些冰柱每根都尖如鋼針,心中連連叫苦。可是火之劍已運力到了十分,如箭在弦,不得不發。他喝道:「芒角森龍鳳,威光叱十方。丹剛耀五夜,朱火焰三遭,晶明符正氣,急急如律令!」一把長劍就如同剛從洪爐中煉過一般,精鋼劍身變得通紅,幾乎要燒起來,向冰柱砍去。冰火相交,冰柱應手而折,已砍斷了兩根,水汽更是漫得四處都是,一個泥洞裡霎時白霧氤氳,眼前尺許就看不出來了。 陳靖仇沒想到火之劍斬上冰柱竟會變得如此,而劍上所蘊火勁斬上冰柱後又極快地流失,原本劍身已經發燙,現在卻幾乎簡直和冰水裡拿出來一樣,心中更是叫苦。他眼睛已看不清楚,生怕妖物趁機攻上,長劍舞了個花擋在胸前。白霧中,眼前忽地一亮,一道寒光平平削來。他吃了一驚,長劍猛地護住面門。這道寒光一碰到劍刃,劍身上僅存的一點火光頓時熄滅,那片寒光卻也從中分為兩半,從陳靖仇身周劃過。 寒光掠過陳靖仇身周時,陳靖仇只覺得兩肩同時劇痛,先前左肩的傷口更是像有把小刀子在剜動,再也握不住長劍,長劍「嚓」的一聲插入泥水裡,他的人已直直摔倒在泥水中。只是他人還沒摔倒,那妖物也發出了一聲慘叫,聲音拖得長長的,去勢也極快,前音尚在耳邊,尾音卻已拐了十七八個彎,遠遠地也不知到了泥洞的哪裡。 贏了嗎?陳靖仇想著。傷口浸在冰涼的水中,越發疼痛。他想要支撐起來,可是雙肩全傷,兩臂根本用不出力氣,人剛撐起來,又「啪」的一聲摔倒在泥水裡。昏暗中,只覺有個人來到了自己身邊,扶起了他。 那是小雪。小雪見妖怪受傷遁走,陳靖仇也倒了下來,心中大急。她抱住陳靖仇叫道:「陳公子,陳公子,你沒事吧?別嚇我啊!」聽聲音,已是快要哭出來了。 陳靖仇受傷不輕,但神志不失。見小雪抱住了他,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妖怪走了?」 小雪見陳靖仇還能說話,這才心中一寬,點點頭說:「是啊,它逃了。」 陳靖仇咧嘴一笑道:「我說我挺厲害吧。」他這般一笑,抽動了傷口,又是一痛,笑容也變得比哭還難看,傷口又有血流了出來。小雪見他的雙肩都被鮮血染紅了,嚇得用手捂住眼。只是她的手一鬆開,陳靖仇又摔倒在泥水裡,小雪連忙再扶起他,輕聲道:「陳公子,真對不住,我……都是我不好。」 陳靖仇道:「不要緊,我有法術,能治的。」 小雪又驚又喜,忙道:「那你快治啊,要什麼?」 陳靖仇伸手要撚個鬥姆訣,只是這回他左右肩都傷,手指又在水裡浸了多時,都已僵硬了,哪裡還撚得成訣。小雪見他一隻手擺來擺去,也不知他要做什麼,見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倒裂得更開,急道:「陳公子,你的法術……不太靈嗎?」 陳靖仇又試了試,但手指還是撚不成訣,苦笑道:「不是法術不靈,是要撚訣的,我現在手指僵了,撚不成啊。」 小雪也不知他說的撚訣是什麼,只見他這般一動,傷口處的血流出得更多,一張臉都已變得煞白,急道:「陳公子,你再這樣流血,要不要緊?」 陳靖仇沒想到這一戰竟會兩敗俱傷,想起自己還向小朔吹牛說一定會帶他姐姐回去,只怕連自己都要回不去了。他只是在心底苦笑,卻又無計可施,只是勉強道:「不要緊。」只是說了幾句話,傷口被扯得更大,半邊衣服都染紅了。小雪見他面色越來越黑,眼睛都要睜不開,哪裡還會信,急得按住他的傷口哭道:「陳公子,都怪我!都怪我!」陳靖仇左右肩皆傷,小雪的手又甚小,一隻手都掩不住傷口,按住這邊,那邊的傷口便流血,何況還要扶住陳靖仇,急得嚶嚶哭了起來。哭了兩聲,卻見陳靖仇又睜開了眼,她又驚又喜,道:「陳公子,別嚇我啊。」 陳靖仇道:「小雪,你是不是也學過鬼谷秘術?」 這話來得沒頭沒腦,小雪一怔,道:「沒有啊。怎麼了?」 方才小雪的手輪流按在他的傷口上,按住哪邊,痛楚便減輕了不少,倒似自己施療傷咒的樣子。他沉吟了一下,突然道:「小雪,我懷裡有本書,你拿出來看看。」 小雪從他懷裡的一探,摸出個方方的油布包,裡面卻是兩本書。翻開上面那本,見密密麻麻都是字,她心道:糟了,我也不認識字,陳公子要我看什麼?她道:「陳公子,我不識字啊。」卻沒見陳靖仇回答,她低頭一看,見陳靖仇已雙眼緊閉,急道:「陳公子!陳公子!」叫了兩聲,陳靖仇才睜開眼,道:「看下面那本,第十九頁上。」 小雪雖然不識字,但在賀老闆店裡做事,數字卻是認得的。翻到十九頁,見上面畫了一隻手,便道:「陳公子,這是做什麼?」 「這是……鬥姆訣,小雪,我教你療傷咒。」 陳靖仇上氣不接下氣地將療傷咒的咒語說了一遍,生怕小雪記不住,道:「小雪,你記住了嗎?」 小雪點了點頭道:「是。」說著念了一遍,陳靖仇雖然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耳朵卻還能聽得清楚,聽她說得一字不差,心道:小雪記性倒好。他低聲道:「凝神定氣,撚鬥姆訣,再念咒語。」 小雪「嗯」了一聲,又問道:「接下來呢?」可是陳靖仇又沒回答。她叫了兩聲,但這回陳靖仇卻已睜不開眼了。 小雪急道:「陳公子,你別嚇我啊!」可不管怎麼叫,陳靖仇都沒反應。小雪手足無措,心想:陳公子說那是療傷咒,難道做個手勢,再念這個兒歌便能療傷嗎?她雖然心裡沒底,到了這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伸手照著書上的樣子撚了個鬥姆訣,嘴裡照著陳靖仇所教念了療傷咒,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見他傷處已凝成了血塊,伸手抹了一下,見陳靖仇還沒反應,她急道:「陳公子,你千萬別……千萬別……」她本想說「別死」,又覺得這「死」字犯忌,正說不下去,也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這小雜毛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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