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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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陳靖仇走到這個掛著塊「桃花亭」匾額的驛亭前,日正當午。雖然天並不熱,但他急著趕路,走得滿頭是汗。 驛路之上,十里一長亭,五里一短亭,這是給行路之人歇息所用。走道的人走得累了,或者遇上雨雪,來亭裡坐一陣,喝口水,吃點東西,養足精神繼續趕路,所以在驛亭邊總是相應地開著些酒家客棧,好讓過路人打尖。久而久之,周遭也就形成了一個村落。 桃花亭就坐落在村口。也不知哪一代亭長還有點雅士之風,給這個尋常驛亭取了這麼個風雅的名字,亭邊種了幾棵桃樹,頓時顯得不同凡俗起來。驛亭邊有家名叫「賀家老店」的小客棧,食宿兼營,本來也是做點過往人的生意,但現在整個店都擠滿了人,一個店小二正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連腳都舉起來。見陳靖仇出現在門口,這店小二百忙中托著個盤子過來打招呼,亮開嗓門叫道:「客官裡邊請,吃點什麼?」 這是店小二的生意經,見有過人,馬上就往裡讓,不問是不是吃飯,就問吃點什麼。這等殷勤待客,就算過客本來並不很餓,也多半會進來喝兩口小酒。陳靖仇本來就有點餓了,見這酒鋪前擱著一個大蒸籠,熱騰騰地飄出香味,更是覺得餓了,過來道:「有包子嗎?買兩個。」 店小二見陳靖仇只買兩個包子,不禁有點洩氣。不過對於開店的來說來者都是客,不論客人吃多吃少,都不能怠慢了。他道:「公子稍候,我馬上給您送來。」說罷快步把一盤酒菜放到幾個酒客面前,又到前臺抓了張幹荷葉,打開蒸籠包了兩個包子道:「肉包子兩個。公子,可要吃杯酒解解乏?小店的自釀桃花酒,開壇十里香,很不錯呢,還有鹵雞也挺香。」 陳靖仇聽他說得熱鬧,更兼從裡面飄出一陣陣的雞肉香,更是勾人饞蟲。雖然囊中羞澀,還是道:「那,給我來半隻雞嘗嘗。」 店小二道:「公子是堂吃還是打包?」 陳靖仇見酒店裡擠滿了人,只怕也沒空位子,便說:「我打包吧。」 店小二答應一聲,提起一把斬肉刀,把半隻鹵雞斬成了一塊塊,手腳極是麻利。陳靖仇見他手起刀落,每一塊雞肉都切得一般大小,而且毫不拖泥帶水,心想:果然是熟能生巧,這小二哥准不會武功,可用起刀來也很妙。《莊子》上說庖丁解牛,目無全牛,師父說這裡面與武功相通,看樣子當真不假。他想起了師父,又不禁黯然。這時店小二包好了雞遞過來,見陳靖仇神色,只道他是擔憂誤了路程,便笑道:「公子,您是要過河吧?也不用太急,等月河村做完了祭祀,路就開禁了。」 陳靖仇接過雞肉,詫道:「開禁?前面出什麼事了?」 「公子不是要過河嗎?」 陳靖仇道:「我是要去雷夏澤。」 「那就是啊,雷夏澤在北邊。這兩天月河村在忙著祭祀的事,橋已封了,過不去。您看,這兒都是等著過橋的客人。」 陳靖仇一聽封了橋,急道:「那什麼時候能開禁啊?」 「挺快,挺快,就這幾天。」 這時店主在裡面高聲叫道:「小六,三號桌的客人等著上菜呢,你還有空閒聊!」 這小二見老闆發話,忙應道:「賀老闆,我馬上就來。」又扭頭對陳靖仇說,「公子,這兩天您過不了,我看就在小店歇兩天再說吧。您先吃著,我得做事去了。」 陳靖仇見店裡都坐不下了,便到那桃花亭裡坐下,一邊吃著肉包子,一邊吃雞肉。包子做得很不錯,雞肉更是又香又嫩。村北是一條大河,像個月牙形繞過了村子,月河村大概就因此而得名。在桃花亭裡看去,只見滿眼黑瓦白牆,河水聲傳來,就如一幅有聲的設色水墨畫,偶爾一陣風吹來,一瓣桃花被拂落枝頭,斜斜飄下。他心想:這景致,倒是很像陶元亮說的桃花源啊。王褒有句詩叫村桃拂紅粉,說的好像就是這裡。一想到這些前人的詩句,他就又想起了師父那張板得長長的臉。師父最不喜歡自己在詩賦上多下工夫,總是說:「有空,就多練練鬼谷秘術。吟幾句詩,隋虜不會倒下的。」其實詩賦一道也是師父教的,他還看到過師父早年撰的一本詩集,詩風也是江總那一派靡麗之風,只是最晚的詩也是十幾年前的了,後來師父好像就沒再寫過詩,對詩亦是深惡痛絕。也許,師父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復興大陳上,再沒有早年的那種雅興了吧。 一想到師父,陳靖仇既擔心,又有點傷心。他想著:不管怎麼說,儘快趕到雷夏澤,找到公山師伯再說。晚一天,師父就少一分生還的希望。他已是吃飽喝足,便起身向村裡走去。那店小二雖說橋已封了,但他還不死心,仍想去看個究竟。 村子不算大,大概也就幾十戶人家。到了村北,見有座長橋橫跨大河,但橋頭卻用一些木柵攔住了。在橋邊有些人正在搭一個檯子,陳靖仇走了過去,向一個人問道:「大哥,借問一聲,這橋現在不能過嗎?」 那漢子正在鋸著一塊木板,聽陳靖仇發問,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抬頭道:「公子要過橋嗎?等兩天吧,後天就通了。」 「是什麼事啊?」 漢子道:「公子是頭一回來月河村吧?我們村子每年都有一次河神祭,其間橋上不能通行。」 陳靖仇抓了抓後腦勺,苦著臉道:「大哥,我急著趕路,能不能通融一下,行個方便,讓我先過去?」 漢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之極的話,急道:「公子,噤聲!您可別這麼說,現在是河神醒來的時候。要是這時候有人過橋,觸犯了河神,我們村裡非有大難不可。」 陳靖仇怔了怔,詫道:「大難?河神要吃人嗎?」 漢子看了看周圍,似乎怕被別人聽到,才小聲道:「公子,您快別說了,要是被河神聽到,真要吃了你。」 陳靖仇見這條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這麼個怕法,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便說:「那,有沒有渡船?」 「要擺渡啊,就得往下游走兩百里。這一帶河水很急,船根本下不了水。」 往下游走兩百里,非走兩三天不可。聽得這麼說,陳靖仇也泄了氣,歎道:「看來只好先住幾天,等你們祭完河神了。」 漢子見陳靖仇不再堅持要過橋,這才松了口氣,說:「是啊是啊。公子要住店,村口的賀家老店就很好,賀老闆很厚道的,你不用擔心盤纏不夠。」 再厚道,也不會不收錢,何況又得耽擱兩天。陳靖仇心裡嘀咕著。但就算嘀咕也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看樣子只好先住兩天了。他回到了賀家老店,只見小六又托了一大盤酒菜從廚房出來,一見陳靖仇,小六倒是很是熱情,道:「公子,過不去吧?可是要住店?」 陳靖仇點了點頭,小六一手指了指櫃檯道:「賀老闆就在那兒,公子您去找他就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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