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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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笑了起來:「舉一反三,孺子可教也。楚休紅,坐吧。」 他抓起桌上一塊絲巾抹了抹手上的血沫,自己先坐了下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楚休紅,奪回東平後,你也在帝都休整了兩月有餘,如今如何了?」 「末將已將前營整編停當,只待出發。」 重奪東平之役,楚休紅所率的地軍團前軍擔當的是先鋒之責。這一戰他立功極大,但前軍損失極為慘重,幾乎戰死了三分之一,手下兩大統領的曹聞道和錢文義都受了重傷,他自己也受了一些傷。戰後前軍受命歸帝都休整,補充兵員。今過了兩月有餘,他所統領的五千人的地軍團前營擴編到了七千人,傷員也大多已經歸隊,正是該出發的時候了。 文侯微微地皺了皺眉,道:「那正好,此次你不必轉道東平城與屠將軍集合,直接去滂若湖營中。只是,」他踱了兩步,道:「路上還有一件事。」 「請大人明示。」 「今日得到消息,時孟雄的運糧隊在渡江後遇伏,失去下落。」 楚休紅吃了一驚,道:「什麼?是蛇人幹的?」那時孟雄原是文侯府軍中的小軍官,雖然不是什麼大將之材,卻也沉穩幹練,而這一趟居然會在後方遭伏,那是誰都想不到的。雖然路上有山賊,但時孟雄手下有兩千人,照常理,那些山賊絕不是他的對手。如果運糧隊全軍覆沒,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蛇人幹的。 文侯點點頭,道:「在後方遭襲,而且無一人逃回,只可能是蛇人了。」 楚休紅想了想,有些欲言又止。文侯看出他的意思,道:「你有什麼想法,便說出來吧。」 楚休紅道:「是,末將在想,除了蛇人,還有一支力量也能做到……」 「你是說西府軍?」 楚休紅點了點頭。西府軍駐紮在大江上游的符敦城,現在的統帥是天水省總督陶守拙。陶守拙這人足智多謀,符敦城守得極其嚴密,是帝國西南得以安定的重鎮,可是這人卻難以捉摸,文侯對這人也頗為忌憚。西府軍共有五萬,而且擅長山地作戰,如果他們要吃掉時孟雄的運糧隊,倒也並非不可能。 文侯歎了口氣,道:「我也曾懷疑過。不過今日眼線密報,西府軍並無異動。要吃掉時孟雄,起碼也要五六千人馬,這樣一支部隊離開符敦城要掩人耳目,不太可能。如果陶守拙是零星將部隊陸續發出來,那此事都麻煩了。」 文侯說得平和,但楚休紅知道,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西府軍是謀定而動,哪裡還只是麻煩,而是致命一擊了。西府軍的兵力不弱,而且這地方利於割據,承平時要討伐也大為不易,何況現在正值內憂外患。他道:「只是,有證據麼?」 文侯道:「正是毫無證據。三十萬斤糧草,雖然不是個小數目,要再備齊這一筆補給也並不是太難,可是如果西府軍真有離心之意,這才是心腹大患。陶守拙這人深謀遠慮,照理不該在這時候搞這種事,但此事實在奇怪,不可不防。」他眼裡忽然閃出兩道逼人的寒光,道:「楚休紅!」 楚休紅聽得文侯的聲音一下變得嚴厲起來,一下站起,躬身道:「末將聽令。」 「我已備下二十萬斤糧草,此番由你押送。沿途小心,看看這到底是什麼人幹的。不論是誰,都給我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不要留一個活口。」 所謂不留一個活口,就是擔心萬一那是西府軍所為吧。如果真是西府軍幹的,那麼把那支人馬殺盡了,卻不聲張,西府軍吃了這個啞巴虧,多半不敢有所異動了。楚休紅已知道文侯之意,道:「是,末將明白,襲擊運糧隊的,不是山賊,便是蛇人。」 文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伸手招了招,那只海東青見勢,忽地飛了過來,落在文侯臂上。文侯道:「楚休紅,你將青兒帶去,一旦水落石出,就讓青兒帶信回來。」 楚休紅跪下行了一禮,又道:「對了,大人,末將還有個請求,請大人恩准。」 *** 一支長槍向陳忠刺去,陳忠手中的長槍忽地一橫,正要架開,那支長槍卻忽地收回,陳忠架了個空,在馬上一個踉蹌,那支槍卻在陳忠槍下刺來,眼看要刺中他前心,陳忠左手忽地從背後拔出一支手戟,猛地向槍頭打去。「砰」一聲,手戟擊中槍尖,那杆長槍經不住這等大力,一下指向地面,陳忠右手槍已帶轉,一槍刺出,那人卻在馬上一伏身,閃過這槍,兩匹馬交錯而過。 「好本事!」曹聞道喝了一聲彩。但他彩聲未落,那人忽地回身一槍,這一槍對著陳忠背心,他再也躲不過去,左手的手戟正要反手打去,「篤」一聲,背心軟甲上已多了一個白點。他頹然舉起長槍,道:「我敗了。楊將軍,你的槍法當真出色。」 那人解開護面,也向陳忠施了一禮,道:「陳將軍力大無窮,實在令人佩服,我這招回馬槍其實散亂無力,若真個對敵,已傷不了陳將軍了。」 陳忠跳下馬來,道:「楊將軍不必客氣,力量是天生的,槍術卻是練成的,我的槍術比你差遠了。你的槍術,大概與楚將軍不相上下了。」 與他對陣的是楊易。楊易原本是南征軍前鋒四營百夫長,與楚休紅是同僚。他是個世家子弟,與原先的戶部尚書邢曆也是遠親,當邢曆被文侯以私通蛇人之罪誅殺後,他也被奪去軍銜,下獄問罪。當文侯試驗鐵甲車時,他與一批死囚被當成鐵甲車的對手,結果鐵甲車被他陷入地中動彈不得,而楊易那次也受了重傷。事後,楚休紅將他救了下來,編入地軍團任職。當地軍團受命反攻東平城時,楊易傷重未愈,留在帝都養傷,此時幾個月過去,他的傷勢已然痊癒,今日便出來試試手。前營統領錢文義和他是舊識,那時談不上有多大交情,現在仍然只是點頭之交,反倒是曹聞道與陳忠,雖是初識,養傷時三人卻越談越投機。此時他們傷勢都已大好,趁著前營操練,幾人說好來試試槍術。結果錢文義與曹聞道兩人都不是楊易對手,陳忠力量極大,與楊易纏鬥數個回合,仍然敗在他神出鬼沒的槍法之下。 聽得陳忠說起楚休紅,楊易面上閃過一絲陰影,順口道:「是麼?」當初楚休紅與他都是前鋒營百夫長,楊易地位還比他高一點,此時楚休紅已是前營橫野將軍,官拜偏將軍,楊易卻什麼都不是了。雖然他也知道是楚休紅救了自己,心中終究有些不服。 陳忠卻沒發現楊易面色有異,抹了把汗道:「是啊。楚將軍槍法過人,很是厲害。」他本不是健談之人,人也老實,以前一直升不上去,到了楚休紅麾下才算一展所長,因此對這個比自己年輕一些的上司極是尊敬。他還要再說,曹聞道已見楊易有些不悅,忙上前道:「陳忠,楊兄,統制回來了,老錢正在和他說話呢。」 營門口,楚休紅正與錢文義並馬而行,向這裡過來。到得跟前,楚休紅已跳下馬來,到楊易跟前道:「楊兄,你傷勢好了麼?」 楊易有些局促,道:「多謝楚將軍關照,我好了。」 他說得十分僵硬,楚休紅倒也不以為忤,道:「楊兄,你在這裡,我們這些老朋友算是聚齊了。今後還請楊兄施展平生才學,為國出力。」 楊易「嗯」了一聲。楚休紅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來,道:「對了,我已向文侯大人請令,恢復楊兄都尉的軍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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