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七七


  鐘禺穀用刀指了指門,許寒川連忙關上門,才小心翼翼地道:「鐘將軍,正如你所料,馬耀先這莽夫果然一下子便跳了出來。」

  鐘禺穀將刀擦了擦,拿到眼前,側身看了看,道:「事情都辦好了?」

  「方將軍說了,他與向大統領稟報此事,大統領說鐘將軍識大局,為共和政府立下這等大功,定是共和國的開國功臣。」

  鐘禺穀冷笑了一聲,道:「功臣?共和軍不是以人為尚,以民為本的麼?怎麼還會有功臣一說。」

  「這當然只是個說法了,嘿嘿。」許寒川訕笑了兩下,道:「鐘將軍,東平城一失,帝國門戶大開,將來便是想劃江而治也是不能夠了。大統領的共和軍得了天下,鐘將軍就是大將軍了。」

  鐘禺穀的手指在刀面上輕輕一滑,差點連手指也割破。但他臉上仍是聲色不動,道:「這是將來的事。軍中軍心如何?」

  許寒川臉上的笑容一下褪去了:「不好說。卑職也打探了民心,沒想到居然有近一半還對帝國抱有幻想,尤其是馬耀先那一軍七千人,根本搬不動。」

  鐘禺穀垂下頭,只是沉思著。許寒川接著道:「其實,鐘將軍,趁馬耀先兵發在外,派個死士過去將他刺殺了,豈不一了百了,輕輕易易?何必要這等曲折。」他還待再說,忽然看見鐘禺穀臉色已變得鐵青,後面的話已嚇得吞了回去。

  鐘禺穀長籲一口氣,道:「寒川,不是這等簡單的。我向共和軍投誠,是為了黎民百姓免受刀兵之苦,馬兄終究是軍中同袍,我不忍為一己之利出此下策。反正到時輔弼二堡定擋不住共和軍的鐵蹄,讓他象一個勇士戰死沙場,也算對得起他了。」

  「鐘將軍真是仁者之心。」許寒川又諂媚地笑了笑,道:「只是這麼一來共和軍就會受到無謂犧牲,只怕……」

  「不用多說了,戰士總要死在戰場上。」鐘禺谷將金刀插入刀鞘,重新掛到腰間。「寒川,你要注意馬耀先一部動向,在輔弼二堡被攻破後他們定會鼓噪,要注意彈壓。」

  許寒川行了一禮道:「寒川遵命。」

  「你去吧。」鐘禺穀揮了揮手。這個計劃太過險惡,鐘禺穀也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疲憊。可是許寒川卻沒有走,反倒長身,露出一絲詭秘的笑容,道:「等等,鐘將軍,我還有句話。」

  「什麼?」鐘禺穀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沉。許寒川做他的幕僚也有好幾年了,可是今天這個熟悉的人卻好象變得那麼陌生。

  許寒川淡淡地笑著,道:「鐘將軍,你還在猶豫,是吧?」

  像是被擊中要害,鐘禺穀臉上閃過一絲驚恐,道:「當然不是,你怎麼這麼想?」

  「鐘將軍獻城,是為天下百姓著想,請鐘將軍不要三心兩意了,否則的話,事情又要出個差池。」

  「你在威脅我麼?」鐘禺穀心頭升起一股怒火。此事雖是許寒川提議,他也向來首肯,而許寒川對他向來恭敬之至,此時卻仿佛有恃無恐,一下跋扈起來。

  「卑職不敢。卑職一生無他長處,只是行事從不後悔。鐘將軍,天下無難事,最怕的就是躇躊不前,開了弓,就沒有回頭的箭了。」

  鐘禺穀眉頭皺了皺,手在腰間的刀環上握了又松,半晌才道:「好吧,一切由你便宜行事。」

  許寒川微微一笑,心知鐘禺穀權衡再三,終於打消了猶豫之念。他躬身深施一禮,道:「多謝鐘將軍以大義為重。」

  他倒退著走出門去。剛把門掩上,只聽得內室裡傳來鋼刀出鞘之聲,「嚓」一下,想是那口金刀深深斫入了桌面之中。他淡淡一笑,向將軍府後門走去。

  一走出後門,兩個等候已久的隨從迎上來,將他扶上了馬車。馬車不太寬大,車簾垂下,裡面黑糊糊的,他一進車廂,一個人輕聲道:「許先生,鐘將軍主意定了麼?」

  「是,他不再猶豫了。」

  這人聲音尖細,似乎還是個少年。許寒川應道:「是,他不再猶豫了。」

  車中的那人頓了頓。等車開了起來,那人耳語一般地道:「忠於帝國的部隊你想過怎麼辦了?」

  許寒川淡淡一笑,道:「請胡先生放心,他們大都安排到左輔右弼二堡中。馬耀先以為這兩個石堡固若金湯,打死他也不相信會遭這等攻擊。」

  那人也低低哼了一聲,道:「城中還有一支風軍團的百人隊,你準備怎麼對付?」

  許寒川道:「那是客軍,我沒辦法指揮,也派不進人去。不過,」他抬起頭笑了笑,「這支百人隊只有十來架飛行機,炸雷也不多,何況我可以調走他們一半。如此以共和軍的飛艇隊進攻,他們自然不在話下。」

  那人乾笑了一下,道:「自然,許先生。」

  此時忽地有一陣陰風吹過,將車簾也吹了起來。天色並不很晚,但是空中已是彤雲密佈,很是昏暗。許寒川撩起車簾看了看天色,微笑道:「胡先生觀天之術真個了得,明天真要起大風了,風軍團的攻擊力又會打一個折扣。」

  他撩起車簾時,車中才透進一些光線來。那姓胡的正襟危坐,雖是坐在車中,頭上還戴了一個大大的斗笠,四周還垂著薄紗。車簾一開,薄紗被吹起了一些,依稀可見這人白皙瘦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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