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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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司楚眼見一輛輛糧草被推倒在山坡下,心中大急。但對手強到了超出他的意料,雖然人數不及,卻守得極其頑強,兩軍一共也不過數百人,一時卻如同千軍萬馬,不時有士兵被擊落馬下。 此時火軍團兩百人如車輪一般輪轉不休,用的是個三疊陣。這陣勢原本只用於弓箭手,將全隊分為三組,一組射箭,一組準備,一組搭箭。當第一組射出後立刻退到最後,第二組上前一步發射,第三組也已將箭上弦,馬上便可發射,如此連番攻擊。畢煒因為覺得火軍團不能一味以弓箭攻擊,必須加強個人的格鬥能力,因此將三疊陣變化為適用近戰,如此火軍團的攻擊可遠可近。敵方布成的卻是個古怪的圓陣,不住轉動,沖在最前的士兵一被捲入敵陣,便如一顆磨盤下的豆子一般消失在敵軍陣營中。 即使能突破敵軍,那時糧車只怕也已被敵人盡數摧毀了。他心中有如火燒,卻也束手無策。在這種時候,也只有看兩軍哪一路更頑強,什麼奇謀妙計都沒用處。只是這般鬥下去,定然是個兩敗俱傷之局。 程迪文已換了匹馬,氣喘吁吁地到鄭司楚身後道:「司楚,這般打下去可不妙啊,我們好象不是敵人的對手。」 此時兩方都已有相當大的傷亡,自己一方死得更多,此消彼長,只怕最後真的是要兩邊統統打光。鄭司楚只覺一陣茫然,看了看馬前的一具士兵的屍體,道:「還有什麼辦法麼?」 這樣的惡戰,也已除死無休。雖然鄭司楚覺自己已經練到了鐵石心腸,但眼見士兵被刺得血肉橫飛地摔下來,幾次忍不住要讓大家退下。只是他也知道,現在只消有一方稍稍退後,便是一敗塗地了。 就算死,也只能硬頂住。在這等情勢下,什麼兵法,什麼詭道,統統沒有用處,只能以刀槍來說話。 這時對方那人忽然拍馬上前,叫道:「住手!住手!」 隨著他的叫聲,敵人忽然齊齊退後兩步。動作極是整齊,竟然如同預先訓練好的一樣。共和軍仍有收不住勢沖上前的,但更多的也是紛紛退後,卻要亂很多。鄭司楚吃了一驚,喝道:「全體站住,不要動!」 士兵的優劣,還是有差別的。他有些痛心地想著,火軍團雖強,看樣子竟然比敵人仍要差了一線。 兩邊士兵站定了,那人叫道:「在下薛庭軒,來將通名!」 鄭司楚有些詫異,兩將通名,只有在說故事時才聽到過,沒想到敵人真個要來通名。他大聲道:「我是共和軍行軍參謀鄭司楚。」 「行軍參謀?」這個官職大概也把對方搞楞了。這薛庭軒也沒想到敵人竟然不是戰將,僅僅是個參謀。他點點頭道:「鄭將軍,薛庭軒有禮。」 薛庭軒莫名其妙的禮節讓鄭司楚也摸不著頭腦,他喝道:「你有什麼話麼?」 「鄭將軍槍法通神,薛庭軒佩服之極。此時兩軍不分勝負,與其任由士兵相鬥,多有死傷,不如我二人決一勝負。」 程迪文在身後小聲道:「司楚,別信他的!」 此時糧車已被推翻了大半,押送糧車的士兵憑藉最後幾輛糧車仍在苦鬥。鄭司楚知道已是鞭長莫及,殺不退這批人,糧車定是救不出來了。他心中頹唐,但聽得那薛庭軒出言挑戰,卻又豪氣頓生,道:「好,我來取你性命!」 薛庭軒笑了笑,道:「諸軍退後,嚴陣以待。」他手下也只剩了百十來人,但發令之時氣度雍容,如統萬眾。鄭司楚也道:「大家退後。」正待打馬上前,程迪文忽道:「司楚,等等。」鄭司楚轉過頭,程迪文解下無形刀遞給他道:「拿這把刀吧,小心他暗算你。」 鄭司楚心頭感到一陣暖意。他接過刀來,將自己的腰刀解下換了一把,道:「放心吧。」 這薛庭軒槍術高強,但鄭司楚有自信勝過他。可是程迪文仍是帶著憂容,道:「小心他有別的本事。」 鄭司楚點了點頭,打馬上前。此時兩隊分開,當中隔開一個空地,薛庭軒立馬站在陣前,見鄭司楚過來,大聲道:「鄭將軍,想不到共和軍中還有閣下這等好手。」 鄭司楚只是淡淡道:「你也一樣。」 如果能一槍刺倒這薛庭軒,敵人的士氣定然一落千丈。他舉起了白木槍,擺出出槍式,眼角卻突見那薛庭軒忽地一笑,笑容大是詭異。 最後一輛糧車也被陳忠與幾個士兵推翻,車後的共和軍士兵失去了屏障,全都暴露在五德營的槍下。其實陳忠只帶了四十餘人,一輪猛攻,有七八個受傷,共和軍的士兵雖然死了十來個,人數仍然多過他。可是這些共和軍都已被陳忠這身驚世駭俗的神力驚呆了,竟然已失去了鬥志,已是束手待斃。 那火軍團軍官忽然大喝一聲,挺槍上前。他騎在馬上,陳忠卻是步行的,這一槍大是不凡。此時這人還能反擊,火軍團的確名不虛傳了。哪知這一槍剛到陳忠面門,陳忠左手忽地一探,一把抓住槍桿,發力一拖,這士兵禁不起陳忠的神力,被一下拖下馬來搶在地上,待爬起時臉上都已被地上的石子擦傷。他伸手要去拔出腰刀,邊上一個五德營的士兵猛地沖上,舉槍便搠。這一槍正刺在他的右肩,那腰刀只拔出一半,便再也拔不出來了。這五德營的士兵槍尖一抖,脫出他的傷口,正待向他心口再刺,陳忠左手槍一把架住那士兵的槍,道:「此人也算一條好漢,饒他性命吧。」 這軍官喝道:「陳將軍,我原不是你的對手,但糧車失陷,在下唯死而已,不必多說了。」 陳忠看了看他,道:「好漢子。你若不棄,不如降我吧。」 這軍官冷笑道:「要殺便殺!」他右臂被刺,左手忽地反手拔出刀來,身形一晃,已捲入陳忠長槍之中,一刀平著向陳忠削去。邊上那個士兵被陳忠喝住,長槍還不曾收回,一時哪裡還擋得住,驚叫道:「陳將軍!」哪知陳忠忽然將身一側,右手大刀象被彈出的一般猛地揮出,「嚓」一聲,這軍官的人頭一下飛了起來,屍身倒地。 陳忠看了看這軍官的屍體,歎道:「可惜。」他看了看另外那些士兵,喝道:「有不降者,以此為例!」 那些共和軍士兵渾身抖了抖,卻沒一個答應的。邊上一個五德營的軍官低聲道:「陳將軍,要殺了他們麼?」 陳忠臉上掠過一絲痛楚,頓了頓方道:「繳了他們的械,放他們走吧。」 他生性就不願多殺,見這些共和軍雖然害怕,卻沒一個願降的,只怕也真個沒人覺得跟著五德營能有作為。他扔掉了左手倒握著的長槍,轉身向回走去。現在糧草盡數擊毀,也該馬上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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