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五二


  鄭司楚一見程迪文落地,不由大驚失色。那使槍的使回轉槍來,猛地向摔倒在地的程迪文刺去,程迪文連爬都沒爬起來,眼見閃不開這一槍了,只怕會被釘死在地上,自己沖上去也已來不及,他幾乎不忍再看。哪知那人的槍剛一刺去,程迪文手中白光一閃,「當」一聲,一個槍尖猛地飛了起來,竟已被程迪文削斷。

  那是程迪文在千鈞一髮之際拔出無形刀來,一刀砍落了那人的槍頭。只是那人一槍仍在下刺,槍頭雖然,槍桿象一根棍子一般重重戳在程迪文胸口。程迪文慘呼一聲,被戳得在地上向後滑出了半尺,手起一刀,又將那槍桿也砍斷了半截。

  鄭司楚此時已到程迪文身邊,那人槍桿再斷,順手一扔,喝道:「槍來!」邊上有人將一杆槍向他扔去,鄭司楚哪裡讓他接在手中,恨他對程迪文下手狠毒,挺槍猛地向他前心刺去。那人見這一槍來勢極快,手中雖已抓住了槍,但哪裡還來得及,一時嚇得臉色也變了。

  眼看這一槍便要將那人刺死,邊上突然同時飛來兩劍。這兩把劍都不是軍中用的重劍,要細許多,但力量卻也極大,兩劍交叉,一下架住了鄭司楚的白木槍,猛地向上抬去。鄭司楚的力量雖然不小,畢竟擋不住這兩人合力,一槍被抬得失了準頭,擦著那人肩頭掠過。他收招極快,一槍不中,槍尖一挑,又猛地砸了下來。此時他的槍已收回了一些,正是槍鋒砸在兩劍交叉處,「當」一聲,兩把劍竟然同時被白木槍槍尖砸斷。

  此時那人的臉已變得慘白。鄭司楚出手快如閃電,一連兩槍幾乎毫無停頓,此時一槍仍在刺來,那兩個使劍的雙劍齊斷,再也幫不了他,鄭司楚又恨他出手太狠,這一槍刺得毫不留情,只怕再也擋不住了。

  這時有人猛地喝道:「小心了!」話音未落,鄭司楚只聽得又是一聲極其尖利的嘯聲。那個在陣後發射鐵彈子的又向他發了一顆。鄭司楚若不留手,一槍自能將那人挑于馬下,但自己也要被鐵彈打中。他變招極快,手腕只是一抖,白木槍忽地收回,只聽得一聲厲響,白木槍的槍尖上如長了眼睛一般,一下將一顆鐵彈磕飛。他還待再向那人出槍,但那人已退了兩步,再也刺不中了。那人手上雖然已握穩長槍,當方才鄭司楚的一輪攻擊如同電閃雷鳴,一時奪去那人心魄,竟然不敢再和鄭司楚正面對敵。

  鄭司楚擋在程迪文跟前,道:「迪文,你沒事吧?」他見程迪文四腳朝天,心中大是驚慌。程迪文勉強爬了起來,道:「還死不了。」他當胸被戳了一槍桿,若不是及時將對手槍尖削去,這一槍定要將他刺穿了。

  鄭司楚道:「你快退後去歇歇。」此時士兵們已在與五德營交手,雖然人數稍稍占優,但敵人個個槍法高強,竟有抵擋不住之勢。他心急如焚,喝道:「不要亂,結陣!」

  士兵們聽得鄭司楚的喝聲,立時向中央靠攏。路也不是太寬,並排最多只能站上二十人,眨眼間已約略站好了一個方陣。此時已有二三十個士兵橫屍中央,其中還是共和軍的屍體多一些。

  剛站好隊,忽然聽得運糧隊中發出了一個人的大喝聲。

  陳忠大踏步上前,喝道:「共和叛軍,還不投降!」

  此時的叛軍其實是他自己了,不過陳忠稱共和軍為「叛軍」已有十多年,從不改口。他的聲音響若炸雷,幾個攔住他的共和軍被他的喝聲嚇得一激凜,手中長槍都差點落下地來。

  陳忠當年號稱「力伏九牛」,一身神力驚人,此時年紀大了,神力依然,共和軍總要合五六人之力方能擋住他的一刀。守運糧隊的士兵原本就少,連拉車的民伕算上,也不過七八十人,陳忠帶的雖然只有四十餘個,但這些共和軍仍是節節敗退。只是共和軍依據糧車反抗,一時間仍然沖不過去。

  這時共和軍中一個帶隊的軍官道:「陳將軍,我知道你是帝國名將,但在下既受軍令,唯死而已,陳將軍不用多說。」

  陳忠皺了皺眉。他雖是神力無敵,卻從不好殺,在五德營中,他所統的信字營是斬級最少的。此番奇襲,只望這些守兵一喝即散,將糧車推入山崖便大功告成,哪知共和軍竟然又派人在最緊要關頭接應,所統奇襲隊只得分出大部由副將帶領抵擋,自己手中只帶四十餘人,雖然共和軍根本不是對手,但步步為營之下,自己一時間居然攻不上去。

  他心中怒意更增,回頭喝道:「不要再留手,一律殺了。」

  下出這等命令,他心中也有些頹唐。身後的士兵猛地向前沖去,這些人不少是地軍團五德營時的老兵,即使是後來入伍的,也屢經戰陣,與共和軍的士兵不相同日而語,只一個衝鋒,但將共和軍盡數逼到了糧車之後,兩個逃得忙的立時被砍翻在地。

  那共和軍的軍官也喝道:「守住!畢將軍派來的援軍馬上就會殺過來,勇士們,別丟了火軍團的臉!」

  原來是火軍團的士兵,怪不得如此強韌。陳忠已沖到糧草前,邊上幾個士兵護著他,火軍團的士兵隔著糧車用長槍亂搠,陳忠喝道:「幫我擋住!」伸手將大刀柄插入車下,扛在了肩上,大喝道:「起!」

  陳忠因為力量極大,因此大刀柄與平常不同,完全用精鐵鑄成,當初信字營鐵刃陳忠之名曾是共和軍的夢魘。這糧車總有兩千餘斤的份量,陳忠刀柄一撬,糧車前輪竟然離地而起三寸有餘,整輛車都搖搖晃晃起來。車後的共和軍見此情景,紛紛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忠撬起糧車,頓了頓,猛地喝道:「開!」肩頭一發力,糧車被頂得移到了一邊,晃動著倒了下來。在共和軍見鬼一般的驚叫聲中,這糧車轟然倒地,一下從路邊摔了下去,車上的糧包如冰雹一般四散,翻滾著沿著山坡倒下去。

  糧車一被掀翻,車後的共和軍登時露了出來。那火軍團軍官喝道:「全員退後,他掀不翻兩輛的!」

  這人雖然也為陳忠的神力咋舌,卻方寸不亂,幾十個士兵重又退到後面一輛糧車後,仍然以此頑抗。陳忠弄翻這輛車,本就是立威之意,哪知火軍團絲毫不亂,他歎了口氣,喝道:「殺了!全殺了!」

  真是一場苦戰啊,火軍團名下無虛。他默默地想著。這些火軍團士兵雖然今非昔比,不是畢煒最初的班底了,但仍有當初號稱攻擊第一的火軍團的影子,要殺了這幾十個士兵,實在要大費周章。

  他看了一眼身後。後面的士兵正在與共和軍交戰,雖然人數不及,但有攻有守,那支援軍根本殺不過來,自己還有得是時間。

  薛庭軒這小子很不錯,不會辱沒星楚的。

  他有些欣慰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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