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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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沁出了微細的汗珠,但並不是由於天熱的緣故。雖然也不至於有什麼大罪,但對帝國好奇,總是一件有違國家法律的事。幸好父親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歎了口氣道:「洗好馬向你母親告辭吧,她還不知道你要出發的事吧?」 「是,孩兒原也準備就去告訴母親一聲。」 父親眯起眼,又看了看這匹馬,不知為什麼,又歎了口氣,道:「我得去辦公了。司楚,一路小心,朗月省是邊遠蠻荒之地,那些匪軍又兇殘成性,不要再象以前那樣心軟了。」 他畢業後原本因為火器學一課成績最好,分入了火軍團,但在初入軍營時曾不顧一切為一個犯了軍紀當處斬首的士兵求情,和長官畢煒鬧了不大不小一場矛盾。那時若不是他有個當國務卿的父親,只怕畢煒會將他也斬了。這件事以後,父親動用了手中的權力,將他調離畢煒麾下,成為一個清閒的行軍參謀。他也歎了口氣,道:「是,多謝父親。」 父親沒再看他,轉身走出門去。父親的車已經在門外備好,鄭司楚聽得門外的馬嘶,知道父親已經走了,才松了口氣。父親身為共和國的國務卿,素有鐵石心腸的風評,但他也許更象母親一些,總也難以硬下心腸來。 給飛羽洗刷完了,讓馬夫上些好料,鄭司楚換了套便服,轉身向母親房中走去。向母親稟報了要出發之事後,他才如釋重負。母親與父親分居以久,但兩人難得見一次面也還是相敬如賓。鄭司楚聽說母親年輕時也曾是軍中統領,而他的外公更是共和國早期名將,在歷史教科書上都提到過。對於母親來說,出征廝殺也並不是一件意外的事吧。 向母親告辭後,天已不早了,只是離黃昏還遠。也許該向老師去辭行?老師雖然說過,平時沒事的話不要到他那無想水閣去,可是現在自己馬上要出征了,大概不算沒事吧。他牽出馬來,走出門去。 無想水閣在城外西山山麓。西山上只有零星幾家獵戶住著,很是偏僻,老師住的無想水閣建在山腰上的一個潭邊,只有一條狹窄的小徑通到那裡,因為走的人少,這條小徑上已長滿雜草,幾難下足。鄭司楚走了一程,路越發難行,他跳下馬來牽著馬走。幸好還不算太過偏僻,走了約摸半里路,轉過幾個彎,便能聽到傾珠瀉玉般的水聲。 那是無想水閣前的瀑布。這瀑布不大,若是連著一個月不下雨,瀑布便會變得很小,只能聽得淅淅瀝瀝的聲音了。前兩天剛下過一場雨,瀑布聲此時卻很大。 他牽著馬到了無想水閣前。無想水閣臨潭而建,門外是一片菜園,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正挑著一桶水正專心地澆地。種的是幾壟青菜,菜長得很好,碧綠的菜葉,肥白的菜梗,整整齊齊地排成幾列,象一幅工筆繪製的圖畫。 老師聽得馬蹄聲,抬起頭來看了看,笑道:「司楚,今天不是練槍之日,怎麼過來了?」 鄭司楚將飛羽拴在門外的樹下,走到這人身邊,行了一禮道:「老師,我是來向你告辭的。」 老師摘下草帽,當成扇子扇了扇,道:「怎麼了?你不願練槍了?」 「不是。軍隊要出發,我也得隨軍出征。」 老師怔了怔,道:「又有戰事了?」 「軍部決定派援軍遠征盤踞朗月省的匪軍。動議已獲議府批准,明天我就要走了。」 老師手中的草帽忽地停住了,道:「已經開戰了? 「是。上將軍方若水所領兩萬剿匪軍兩個月前就已出發,一月前開戰,但戰況不利,因此軍部決定加派一萬援軍。」 「誰統領援軍?」 「是上將軍畢煒,老師。」 「三萬兵,兩個上將軍啊,」老師喃喃地說著,「議府也真看得起五德營。」 鄭司楚一怔,道:「什麼五德營?匪軍叫五德營麼?」他聽到和看到的軍情簡報中都稱其為「匪軍」,「五德營」這個稱呼還是第一次聽說。老師似乎也發覺自己有點失言,乾笑了笑道:「沒什麼。司楚,上戰場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啊,你準備好了麼?」 「司楚早有準備。老師,您跟我說過,為將之道,當不避鋒矢,與士兵同甘共苦,賞罰分明,言而有信,不擾平民。」 老師笑了笑:「在朗月省,你想擾民大概都擾不到的。不過這話也不錯,哈哈。」他捋了一下頜下的短須,又道:「進去坐一下吧。明天你要走了,給我看看你的槍法。」 鄭司楚垂了垂頭,道:「是。」他心中有些興奮,老師雖然也無官職,但他的名聲在軍中很是響亮,從上至下都在傳說老師是天下第一條槍。自己雖然只是個行軍參謀,若以槍法而論,卻也已不在那些武將之下了。老師要看自己槍法,那是要傳給自己幾個絕招吧? 進了無想水閣,老師卻只是拖了一張躺椅過來,自己從下了,從椅子下抽出一支槍來扔給他,道:「來,試試。」 那支槍的槍頭還沒開鋒,看樣子是剛制好了。鄭司楚接到手中,槍桿「呼」地一聲,發出一股厲風。他吃了一驚,道:「好槍!」這槍輕重合手,堅中帶韌,槍桿只用清漆漆過一層,露出下面的木紋,奇怪的是上面還有一圈圈橫紋。 「這是白木槍。」老師微微地笑著,「你運氣也真好,不早不遲,正好趕上了。」 鄭司楚掂了掂長槍,道:「老師,這槍桿上的花紋怎麼這麼怪?」 「這是鐵塔木。」老師見鄭司楚有些茫然,又道:「鐵塔木一年只長五寸,每次一截,木質極為堅韌,是絕好的槍桿之材。只是這鐵塔木很難得,每年春秋兩季得削去旁枝,又不能長在風口上,才能讓它向上筆直生長,十年後方能成材。司楚,十一年前我將十株鐵塔木移種至此,每天澆水施肥,種了十一年,只有這一株最為合用。你數數,這兒可恰是十五節,全長七尺五寸,看看合不合手。」 鄭司楚有點吃驚。種植一棵制槍之木,原來也如此之難啊,大概也只有老師這樣有閑才行。他將這白木槍握在手中,微微一抖,吐了個門戶,將老師傳他的交牙十二金槍術一路路使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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