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四


  簡仲嵐道:「是,我馬上就去。」

  狄人的文字都是些字母,要寫下來也不難,他一天足以寫個幾百張。正要走時,楚休紅忽然又叫住他道:「對了,我剛想到一個辦法,你不必一張張寫,只消寫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讓工正把每個字刻上,然後塗上墨印下來便可。只不過,板上的字得反著刻。」

  簡仲嵐也幾乎呆住了。他也根本沒想到還有這等方法,的確,刻一塊木板固然比寫一張要麻煩多了,但一旦刻出,這一塊板印個幾百張就輕輕易易。他不禁有些激動,道:「楚帥,這可真是個好辦法,其實……其實要是花點力氣,把書也這麼辦……」

  楚休紅大笑道:「哈哈,我剛才也在想這個主意,看來我們想到一起去了。自從紙出來後,人人都能寫得起字,再把書這麼印出來,那人人都買得起書,可是前人做夢也想不到的。」

  以前的書都是用羊皮做的,一本書非要用十幾頭羊的皮才行,一本書不是尋常人家買得起的。若這個主意真能大行於世,那書就不成為貴重的東西,人人都可以識字看書,帝國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簡仲嵐也沒想到,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竟然會有這般遠景。他喜道:「楚帥,此事能行的話,那真是造福蒼生的大事啊。」

  楚休紅苦笑了一下道:「沒這麼容易吧,不過這的確是個好想法,日後天下太平,我必將著手辦成此事。」

  簡仲嵐向輜重車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看,風沙中,只見楚休紅的身影立在沙丘上,說不出的孤寂,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想起剛才楚休紅說:「日後天下太平,我必將著手辦成此事」這句話時,他心一疼,不敢再看,顧自走去。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他寫下那段話後,將紙反過來,讓工正很快把木板上反著的字刻好,再塗上墨,一張張印下去。開始還有些生澀,後來越來越快,幾乎已是神速,木板本是吸水的,吸飽了墨後,紙覆上去後,用刷子一刷便是一張。只是印到一千張上,字跡漸漸模糊,只怕再印下去便要看不清了。工正見他這般神速,不由嘖嘖稱奇,說回去要用石板來試試。石板比木頭不知要硬多少,印個幾萬張准也不在話下。

  印好了一疊勸降書,簡仲書跳上馬,回到中軍。這時天尚未黑,中軍升起了一堆篝火,那是給還沒回來的飛行機指路用的。遠遠望去,楚休紅正坐在那火堆邊,戰馬飛羽便拴在身邊。火光映出一人一馬的影子,也象石像一般。他此時正入神於手中的事,如果在這時……簡仲嵐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太師的聲音,他背上一寒,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催了催馬上前。

  楚休紅正在雕著什麼,聽得簡仲嵐的馬蹄聲,他把手裡的雕像和刻刀收好,道:「簡參軍,辦好了?」

  簡仲嵐將手中的一疊紙遞過去道:「楚帥,印了一千張,若要的話還可以加印。」

  楚休紅接過來看了看:「很不錯,一千張現在也夠了。一旦邵將軍發現狄人的營地,馬上便讓他派人從空中投下去。」

  大漠上,因為沒有阻擋,落日直到地平線上也能看到。夕陽如血,映得黃沙也似燃燒,而頭頂的星空卻已亮了起來。這景色極是雄奇,也是在另外地方看不到的。楚休紅站起身,看著落日,淡淡道:「簡參軍,你看,這世界多麼遼闊壯麗。」

  簡仲嵐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楚帥,我們定要肅清反賊,中興帝國。」

  楚休紅回過頭,象要說什麼話,卻也沒有說。這時,周圍的士兵忽然紛紛發出了呼喝,他兩人也扭頭看去。

  從北邊,飛過來了片黑點。

  那是邵風觀回來了。飛行機雖然裝著張龍友發明的噴射器,但噴射器只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是不用的,風軍團僅借駕駛技術能將飛行機編隊飛行,他們駕駛飛行機的技術實已神乎其技。

  到了營前,一架架飛行機按順序降落,風軍團剩下的人員已在下面準備好,每降下一架便火速讓裡面的人出來,把飛機器拆開收好,讓出地方給另外的飛行機降落。楚休紅目不轉睛地看著,等飛行機盡數降落,他忽然道:「咦,只有四十九架!」

  飛行機畢竟是在空中飛的,很容易出事,在沙漠上飛行,損失一架也是常事,簡仲嵐正想說這沒什麼大不了,楚休紅已將那一疊紙交到他手裡,飛身上馬,向風軍團那兒奔去。

  他還不曾到,已見邵風觀當先向這兒走來,身邊有兩人背後各背著一個士兵,恐怕就是出事的人。楚休紅跳下馬,迎上去道:「邵將軍,發現什麼了麼?」

  邵風觀的臉繃得緊緊的,慢慢道:「沒有。只是,我們折了兩個兄弟。」

  「是飛行機出事麼?」

  邵風觀揮揮手道:「給楚帥看看。」

  他身邊那兩個背著人的士兵把背上的人放下,楚休紅走上前。卻見那兩個士兵渾身都是沙粒,身上也是血跡,脖子上,赫然是一道傷口。

  邵風觀道:「傷口是利刀所致,肯定不會是摔死的,雖然他們的佩刀已拔出在外,刀上也有血跡,但我看,絕不會是自殺。」

  風軍團是帝國軍精銳中的精銳,如果說兩個士兵因為飛行機失事,便絕望自殺,那是絕無可能的。楚休紅掩上了死者的眼瞼,道:「有人見到事情經過麼?」

  邵風觀道:「他兩人的飛行機落在最後,等我們要返程時才發現他們不見了。剛才地上也起了一陣風,根本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我找到他們時,發現飛行機也沒什麼大損傷,連噴射器也沒用過,完全可以再飛的。所以,他們是被殺的。而且,」他頓了頓,又道:「我們也不曾見到格勒綠洲。」

  楚休紅站起身,看著前面的沙漠。現在落日已有一半沒在地平線下,看過去,只有連綿起伏的沙丘。他道:「看來,甄礪之應該就在前面了。」

  邵風觀道:「狄人生活在大漠中,極擅沙漠作戰,加上有文侯指揮,楚帥,我們這一趟差事可不好辦啊。」

  楚休紅笑了笑道:「邵將軍,你也沒滅了自己的銳氣。今天我們就此紮營,明天由我的地軍團開路,我不信狄人的騎軍還能敵得過我的鐵甲戰車。」

  邵風觀道:「你也別輕敵了,文侯足智多謀,用兵如神,狄人的騎軍也慣於在大漠作戰,」

  楚休紅點了點頭:「邵將軍說得極是。我們先回去,和眾將商量一下吧。」

  這時,有一個衣甲非常華麗的騎士迎面奔來,這是北征軍的監軍安樂王世子。安樂王世子和現在的帝君是堂兄弟,帝君雖然兄弟眾多,偏偏和這個堂弟極是投緣,以前帝國上下都稱他為小王子,現在這小王子也已是個英氣勃勃的青年了。人們傳說,宗室子弟,多半是些豚犬之輩,唯有這小王子可稱一龍。

  小王子在他們跟前帶住馬道:「楚帥,邵將軍,出什麼事了?」

  楚休紅和邵風觀立定了,向小王子行了一禮道:「世子殿下,我們正要請世子殿下來開個前敵會議,商議敵情。」

  小王子道:「好,我馬上去準備,你們來我營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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