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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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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亨利道:「這是我軍的秘密武器,與你們的風軍團一般,也是空中作戰,只是威力比你們的飛行機大得多。如果我用了飛艇隊,你肯定會避而不戰的,所以這次我沒有用,結果才會被你引入絕地。」他微微一笑,道:「我也是屬鴨子的,肉爛嘴不爛吧。不過假如我用了飛艇隊,應該不會敗得如此難看。奪下東平東陽二城時,雖然水火兩軍團早有密約,那個鐘禺穀卻仍在搖擺,定然是靠了飛艇隊,他知道無法抵禦,這才開城投降了吧。」 我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到白薇時,她對我說的話。我一直沒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可其實她已經透露了共和軍一個極大的秘密了。一時間,我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這時丁亨利忽然苦笑了一下,又道:「楚兄,雖然你大概不願聽,但這一戰其實不是你我之事,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敗了。」 我哼了一聲,道:「此話怎講?」 「南武公子命我捕捉地軍團,伺機決戰,但首要任務卻不是決戰,而是牽制你,讓地軍團失去消息。」 我不由一怔。甯春岩來時我私底下也問過他,為什麼帝國留守諸軍實力還算雄厚,即使共和軍有飛艇,想要再堅守數月總是行的。只消守到地軍團得勝回師,戰局便又將是一幅景象了。寧春岩卻說,因為地軍團長時未有消息,共和軍則宣佈地軍團已被全數擊滅,使得軍心浮動。鄧滄瀾雖有降意,畢煒卻還曾起意抵抗,可是鄧滄瀾向他說連地軍團都已敗滅時,畢煒便只得跟隨鄧滄瀾起事了。那時我還很有點感慨,四相軍團中畢煒與我最不相睦,他一向看我等如死敵,尤其我成為元帥後,他連理都不再理我,沒想到他心底其實也是把我當成後盾和依靠。我沉吟了一下,道:「難道南武公子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此計?」 丁亨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我長歎一聲,道:「真是如此的話,那我也的確敗得不冤了。」 這一切,其實都在南武公子計算中了。我自以為神機妙算,把丁亨利誘入埋伏,卻不知道一開始就已落入了南武公子的計策。我道:「只是丁兄,南武公子有沒有想過,假如我不願聽從帝君詔書,你們這支主力豈不要全軍覆沒?」 丁亨利也沉吟了一下,道:「欲成大事,總有人要犧牲。亨利不才,卻願意為了共和國的建立付出生命。」 丁亨利的任務就是能勝則勝,不能勝就與我兩敗俱傷。南武公子的不擇手段,看來更超文侯。我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 談妥了第二天受降之事,本來該丁亨利設宴款待我們。但共和軍被我們圍在墜星原中,什麼東西都沒有,暫時也免了。我與寧春岩、小王子一同回來,一路無語。昨天這條路上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今天卻已顯得祥和之極。戰爭結束了,連早出的小蟲子都似叫得歡快了許多。雖說二月的天還很冷,但料峭中也已有了暖意。 走過一程,寧春岩忽然歎道:「天意,天意啊,楚帥。」 他突然感歎起天意來,我也不去多說,只是道:「是啊,天意如此。」 小王子在一邊道:「楚帥,五統領那邊,到底會不會出亂子?」 我笑了笑,道:「他們當然不願意,但事已至此,他們也不會做什麼事了。小殿下,對於五德營的兄弟,我是絕對信任,只消是他們做的,就和我決定的一樣。正是有這樣的信任,地軍團才被稱為天下第一強兵。」 小王子詫異地道:「那麼,那些要離開地軍團的,你也不怪?」 「當然不怪,那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小王子低下頭,過了好一陣,他忽道:「楚帥,我也要對不起你了,我也想走,行不行?」 我一怔,道:「你要走?」 小王子呆呆地看著前面,道:「有件事我也一直沒和你說,父王前一陣給我來了封信,說他病體加劇,要我速速回去。楚帥,前一陣我怕亂了軍心,不敢對你說,現在說了想必不妨。」 我歎道:「王爺的病又重了?唉,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去,馬上就去看望他老人家。現在,畢竟已是另一個世界了,夜長夢多。」 小王子眼裡流下了淚水,道:「我看過父王,馬上回來。」 我笑道:「回來做什麼,這裡向丁亨利交割完畢,我也要回帝都了。以後,我們就安心做共和國的子民吧,盡自己的心力讓這個國家更美好。對了——」我說著跳下馬來,道:「我這匹飛羽腳程極快,你先騎回去,用不了一兩天就能到帝都。」 安樂王一定命不久矣,希望小王子能夠趕到。只是這話我也不說了,不然小王子更要淚流滿面。他想必也知道我的意思,沒有推辭,跳下馬向我行了個軍禮,來跟我換過了馬匹,道:「那我連夜就走了。」 路上小心。我想說,但沒有說出來。小王子自從從軍以來,一直就跟隨在我身邊。名義上他一直是監軍,屬於地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但實際上他一直是我的屬下。諸軍的監軍能與眾將如此融洽的,他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即使不考慮郡主的關係,小王子也是個相當出色的將領。可是,現在與他分手,大概是我們作為軍人的最後一次了。將來會怎麼樣,又有誰能預料? 看著小王子的背影消失,我仿佛看到了一個時代的遠去。我長歎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往山澗中一扔。山澗不是太深,但很陡,那盒子掉落下去,跌得粉碎。 寧春岩見我扔掉了什麼,詫道:「楚帥,你丟了什麼了?」 「一點過去罷了。」我笑了笑,「甯大人,好在還有將來。」 地軍團現在的兵力大約還有三萬五六千。經過兩天的清點,連同清單一起,在墜星原的受降儀式上由我交給丁亨利。丁亨利倒是十分客氣,允許地軍團保留武器裝備,一同返回帝都。路上,他真個已經當我是同僚了,不時來陪我說話解悶。開始楊易他們見他仍然心懷戒備,但過不了多久,他與曹聞道已混得很熟。丁亨利談吐不俗,又從來不擺架子,曹聞道大概都已忘了眼前這人是身居共和軍統帥的將領。 與丁亨利相比,共和軍另外兩個名列七天將之列的莫登符和於謹要拘束得多。尤其是莫登符,當初他與七天將中另一個成員方若水一同與曹聞道對抗,結果被曹聞道的衝鋒摧垮防線,自己也被曹聞道刺了一槍,現在見到曹聞道時總是死板著臉。好在有丁亨利,我相信這莫登符不至於做出什麼借機報仇的事來。 現在共和軍與地軍團合兵一處,已達十萬人。十萬人行軍,不是容易的事。一路饑餐渴飲,曉行夜宿,回到帝都已是三月出頭的事了。三月已是春暮,細雨如絲,繁花似錦,帝都顯得煥然一新,頗有幾分新時代的新氣象。看著郊天塔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已近黃昏,走在我身邊的丁亨利忽然歎道:「楚兄,雖是舊景,但看時的心境不同,看出來也大為不同了。」 我笑了笑,道:「丁兄現在才放下心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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