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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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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見仁見智 如何對付共和軍,我們在東平城爭議了許多。火軍團遭到重創,炮火威力劇減,幸好地軍團損失不算大,野戰我們仍然佔有一定優勢,權衡之下,畢煒率傷兵回帝都休整,剩下的火軍團由他的副將甘隆留在東平城助戰。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儘快拉近神龍炮與共和軍神威炮之間的距離,否則炮火威力相差如此之遠,將來我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幸好共和軍的神威炮並不是太可靠,上次在緊要關頭火炮炸膛使得我們扳回了局面,可是我們當然不能指望每一次都有這樣的好運。 開過了四相軍團的軍機會,回到駐地,我又將五德營統領召集在一起。 這一次出發時,我仍然希望能夠謀求到和平。當時我就打算,一戰打掉共和軍的銳氣後,再以何從景為籌碼提出和談,那時共和軍裡就算有主戰派,新敗之下也沒什麼能量了。可是東平城一戰並沒有達到這個效果,充其量只是分平分秋色,不過我的計劃仍然要按部就班地執行。現在何從景在我們手上,這是一個極有用的籌碼。南武公子自是盼著我們能殺了何從景,這樣他奪回共和軍的指揮權就成了名正言順,而且可以以為何從景報仇為名起兵。我生怕張龍友和帝君看不出這一層,在奏摺裡三番五次地強調,萬萬不能傷了何從景,要將他軟禁起來。我現在倒有點擔心文侯,怕他會為了挑起戰火好從中取利,所以我給文侯也發了封密信,說明何從景為謀求和平的關鍵,如果有人對他不利,則地軍團必然以此為敵。當初我向文侯承諾兩不相幫,現在則是要他清楚,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不擇手段的。 這是我第一次以對等的口氣面對文侯,我想文侯接到信後也一定會暴跳如雷。只是跳不跳由他,這唯一一線和平的機會我還是要抓住。 在會議上,我把我的計劃對他們說過,他們五人全都默然。半晌,曹聞道忽然道:「統制,共和軍現在在哪裡?」 「斥候來報,丁亨利退到了之江省南端一個叫山陰的小城,在此地屯兵。」 「那就是要打持久戰。」 曹聞道皺起了眉頭。山陰距東平只有兩百多里,之江省以之江為界,分南北兩片,南邊良田更多。丁亨利在之江南岸的山陰城紮下根來,對東平就時時形成威脅。丁亨利勝不驕,敗不餒,不急不躁,的確是個極難對付的敵手。 楊易忽然插嘴道:「都督,你這樣提議,丁亨利真能聽從麼?」 「假如是旁人,我不敢保證。但只要是丁亨利,我想他就算現在不相信,也一定會配合我們想方設法確認的。」 我懷疑的是共和軍背後有人在挑撥指使。丁亨利能夠違背南武公子的命令將孵化器炸毀,他的心裡一定也在盼著和平。儘管帝國和共和軍達成諒解的希望微乎其微,但我還是願意盡力爭取。如果真的是天法師在共和軍背後挑撥,以丁亨利的性格一定不會容忍,甚至他就此倒向帝國都說不定。 然而,丁亨利的回信卻讓我失望,他根本不認為有人在挑撥,反倒指責了一番帝國的言而無信,背信棄義。更讓我失望的是,他這些指責帝國的話並不是捏造。不過,也有讓我欣慰的事,丁亨利同意我對戰局的看法,對我提出的歸還何從景,兩軍重新談判以求諒解的提議十分贊同,說他會竭力促成此事。 和平,無論如何都比戰爭好。 然而和平的腳步卻又實在太艱難了。我向帝君所上奏摺,要求以何從景為籌碼談判停戰,恢復當初談定的立憲制,說好的共和軍享有權利一律不變,帝君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在我數次陳說利害下,帝君最終還是同意了。趁現在戰火尚未蔓延,還不至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和談還是有希望的。 共和軍回應了。可是與我想的不同,雖然何從景被帝國活捉,共和軍反倒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甚至要求修改國號,去帝號,帝君只能作為特殊人物在國家享有優待。 共和軍的強硬出乎我的意料。然而我知道這樣的結果也一定是丁亨利苦苦爭取方才得來,我也希望不要再有戰爭,所以不論共和軍提出的條件有多麼苛刻,我仍然一步步談判,該還的還,只希望達成一個共和軍和帝君都能同意的條件。 七月,正在談判過程中,後方傳來的一個消息徹底打破了我的幻想。久無舉動的尊王團在帝都又發動了一次運動,趁亂刺殺了何從景。 消息傳來,最後一線和談的希望破滅,戰火重開。這是帝國自新四年、共和元年七月的事,這一年,張龍友晉升為太師,正式成為帝國最有權勢的人,而文侯重新被貶為侯爵,文公的爵位給了蒲安禮。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十二月,在命令帝國軍全面出擊之時,也就是我二十九歲的最後一個月裡,拜帥令正式下達,我成為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元帥。這個曾經的夢想變成現實時,我卻只感到像是嘲諷。我從來沒有過如此努力地去做一件事,但在徹底失敗的同時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榮譽。同時,邵風觀、畢煒、鄧滄瀾三人同時升為上將軍。這時帝君也正式提出要我迎娶十九公主的事,但我以郡主為理由而拒絕。 此時帝國軍的神龍炮經過改良,威力又有了提升。雖然仍舊比不上共和軍的神威炮,卻不再有天壤之別了。自新五年、共和二年三月,我正在抵禦共和軍的新一輪攻勢,傳來一個消息,文侯逃亡入狄,地軍團與風軍團立刻返回征討。 回到帝國後,整編了部隊,我和邵風觀率地風聯軍五千人進入沙漠,經過激戰,活捉了文侯。然而,在這一戰中發生了很多事:我的百辟刀在與葉飛鵠對刀時碎裂,小王子則在與隨文侯出逃的武昭老師對槍時槍挑武昭老師,而地軍團參軍簡仲嵐竟然要殺我。 帝君現在正倚仗我,他不會殺我。要殺我的,只有因為我拜帥後權位逼近他的張龍友。張龍友要做的,是加強帝君對帝國的控制權,然而我作為帝國元帥,率先反對任何人獨斷,在張龍友眼裡,我就是他控制地軍團的最大障礙了。 然而,我只有一步步地做下去。至少,現在只有我才能制約張龍友,不讓他成為第二個文侯。 文侯被捉拿回來後,我與邵風觀、鄧滄瀾聯名請求赦免他的死罪。不管怎麼說,文侯為帝國立下了極大的功勞,他也確實有治國的能力,就算讓他成為一個幕僚,也能夠向他請教許多治國之策。畢煒雖然沒有與我們聯名,但他也沒有提議要殺文侯。堅決要殺文侯的,卻是晉升為文公的蒲安禮。 蒲安禮上疏,說文侯跋扈難制,不臣之心永無寧日,因此必須上斷頭臺斬殺,張龍友也附和他的建議。斷頭臺原本就是文侯設計的,用此來斬他,蒲安禮的提議實是刻薄之極。張龍友和蒲安禮,這兩個帝國目前地位最高的人都堅持如此,雖然有我們四相軍團三統領聯命保奏,仍然無濟於事。不過總算我們也不算毫無地位,帝君決定,賜文侯一死,給他留一個全屍,不至於身首異處。 自新五年七月,文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當時,我正奉命抵禦丁亨利的共和軍北上。 丁亨利非同凡響。共和軍重新舉旗以來,雖然仍遭四相軍團壓制,無法渡江北上,但他們的實力越來越強,而且每次挫折都無法給他們實質打擊,往往過了幾個月共和軍就恢復元氣。我幾乎要以為共和軍真的擁有那種能造出人類的孵化機了,可是經過詳細調查,共和軍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他們的法寶就是徵兵。 與帝國軍徵兵時不同,共和軍徵兵完全憑自願,只是承諾會把土地按軍功分發給他們。與帝國的土地私有不同,共和軍宣稱土地國有,人人皆可擁有。這一點對於流離失所的難民極有吸引力,而且大江以南的土地要比大江以北肥沃得多,不要說帝國那些擁有廣袤封地宗室王和功臣們不願把自己的土地分給難民,就算他們肯,這些土地的吸引力也不及共和軍控制區。更何況隨著戰火蔓延,勞力下降,當初立憲時定下的減免賦稅已成了一句空話,實際賦稅反而增加起來。 而越是這樣,逃離帝國控制區的難民就越多,共和軍的兵源也更充分。當我發現被我們佔領的地方的民眾也開始傳說有一個地方沒有貴族壓迫,不必繳納苛捐雜稅,土地也歸自己所有時,我明白,帝制先天上比共和制就有著致命的缺陷。我不相信共和軍能永遠把土地分給民眾,可是在當今,共和制再華而不實,帝國再有明君賢臣出現,對於民眾來說,共和制仍然要好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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