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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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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也,運也。大人不是池中物,他被陛下和張龍友整得那麼慘,哪會不起二心的。」邵風觀長歎了一聲,拍拍我的肩道:「楚兄,你的運氣實在太好。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幾乎不敢相信你居然活到了現在這位置。」 我不由苦笑,道:「也許,因為旁人都不會防我吧。」 邵風觀臉色突然一變。我的心也一沉,道:「怎麼了?」 邵風觀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楚兄,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將來一定活得比我長,活到這位置是實至名歸。」 我笑道:「行了行了,何須前倨後恭如此。」 「不是拍你的馬屁,」邵風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不蠢,人也夠精細,何況你還有個最大的武器,就是讓旁人以為你這人忠厚老實,卻不知你對旁人總是防備萬端。說到底,我是把刀子拿在手上,你卻在袖子裡藏著一把吹毛立斷的利刃。」 我笑駡道:「你把我也說得太陰險了吧,我哪有這樣子。」 邵風觀正色道:「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的實力。就像我們同時離棄了大人,但大人恨的卻是我,對你他仍然懷有希望。」他突然湊近了,低聲道:「說實話,楚兄,現在你有沒有心思重回大人帳下?」 我吃了一驚。帝君把他當成與張龍友不相上下的心腹,這次對付文侯,便連我都不知道,可是邵風觀內心居然仍然有二心。我也低聲道:「你怎麼說出這等話來?」 邵風觀耳語似地道:「陛下與大人已經馬上就要公然決裂了。如果此時幫大人一把,那是雪中送炭,事成後必然得益不小。我真的想問你,你有沒有做好選擇?」 我歎了口氣,道:「這條路走得太遠了,我走不了回頭路。」 我也知道文侯的能力遠遠超過帝君。現在雖然中了計,但文侯現在如此隱忍,定然在謀求大事。帝君不算如何聖明,但他至少有一點遠遠勝過文侯,他能夠接受共和軍的要求,成立立憲制。如果文侯坐上了帝位,我敢說他必定大權獨攬,定要消滅共和軍,那時烽煙又將燃起,生靈又要遭到一回塗炭。邵風觀考慮的只是哪一方更有利,但我與他不同,所以現在我其實已經沒得選擇了,只能走下去。 邵風觀道:「那就好。」他抬起頭,看著我道:「你可別騙我,我的性命現在可都掌握在你手上。」 即使我選錯了,邵兄,你也不要怪我。我想著,重重點點頭,心頭突然又是一陣疼痛。邵風觀是今世奇才,我也不想與他成為敵人。即使我選錯了,也只能走下去。 邵風觀松了口氣,正色道:「那麼依計行事吧。大人雖強,不過張龍友這小子心計不弱,不見得比大人差多少。再有你們協助,大人一招不慎,再想翻身已經難了。」 我道:「這件事還有誰協助?南宮聞禮也在麼?」 邵風觀遲疑了一下,道:「有些事我也不清楚,不過他想必並不在內,陛下給他的職守是全力促成立憲。楚兄,立憲若能成,共和軍真的就滿足了麼?」 我道:「立憲是他們提出來的,怎麼還有不滿足的?」 邵風觀冷笑一聲,道:「漫天起價,坐地還錢。我怕就怕他們另有打算,所謂立憲,不要是他們漫天起價就是了。」 我沉吟了一下,道:「假如大人真要下手,陛下為什麼不趁早對付他?」 邵風觀道:「大人也不是輕易就能拔除了的。他在朝中掌權這許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貿然動手,只怕會引發種種不測。所以我真佩服陛下和張龍友,他們居然能與大人鬥,還大占上風,當真稱得上強中自有強中手。」 與文侯相鬥,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若不是為了郡主,我大概根本不會投靠帝君的。我苦笑了一下,道:「你也並非弱者。對了,你剛才為什麼要裝醉?」 邵風觀忽然壓低了聲音道:「這可不是無事生非。大人平時豢養了一大批耳目,我們以前做什麼都似乎瞞不過他,恐怕,你軍中也有。」我一怔,道:「什麼?」邵風觀道:「肯定有。」他看了看四周,聲音又壓低了些,道:「我懷疑是姓廉的。」 廉百策!我的心裡猛地一動。的確,在與共和軍一同攻打高鷲城時,廉百策曾力排眾議,說共和軍是想測試我軍火炮的威力,為將來反目做準備。當時曹聞道便說他有點讓人不認得了,但後來也沒什麼異樣,廉百策作為五德營五大統領之一,仍然出生入死,與另四個一般,讓我覺得懷疑他都有點過意不去。沒想到邵風觀居然會說地軍團中最有可能的文侯耳目就是他,回想起來,廉百策也曾說他在共和軍中有耳目。可是以他的身份,似乎不應該有這種舉動,假如說那耳目是文侯的,只是把消息傳給他的話…… 也許,應該找個機會與廉百策談談吧。我不相信廉百策會是文侯的耳目,也不希望他是。廉百策作為五德營的一員,他以前的功績足以讓我信任,邵風觀說這話未必沒有私心在,可能還在為了當初他被文侯貶職,廉百策卻未相隨而懷恨。他與我關係雖好,但不妨礙廉百策的提升,大概更讓邵風觀惱怒。可是我也不相信邵風觀是那種惡意中傷人的小人,他心思細密嚴謹,言必有中,我同樣不可不信。 邵風觀這時又拍了拍我的肩,道:「此事就要倚仗你了。楚兄,如果真動上了手,你絕對不要心軟,該殺就殺。好了,楚兄,我的任務已經完了,也該回去了,以後就得看你的。」 我道:「盡力而為吧。」 邵風觀走後,我回到席中。曹聞道見我一個人回來,道:「統制,邵都督呢?」 我道:「他有事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喝吧,我也得先休息一陣。」 我盤算著該如何不動聲色地把廉百策叫出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震天般的鑼鼓之聲。我們都嚇了一大跳,曹聞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喝道:「出什麼事了?」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帝都發生叛亂了,文侯已經開始動手,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地軍團全軍在此,文侯縱然把禁軍全拉出來,也不會是地軍團的對手,何況那陣鑼鼓敲打得居然甚有節奏,似乎叛亂時不會有這種閒情逸致。我道:「不要慌,立刻讓諸營準備。」 此時在一邊喝酒的馮奇他們也已沖了過來。我道:「馮奇,我們出去看看。」 一走出營房,我不由怔住了。來的是一夥穿得奇形怪狀的人物,頭上一律紮著紅色布帶,上面還寫著字。現在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我按住刀柄,喝道:「是什麼人?」 從人群中走出幾個人,當先是個胖大漢子,走到我跟前道:「我們是尊王團的請願人士,我們要見楚休紅都督。」 尊王團?我又聽到了這個讓我不舒服的名字。我微微皺了皺眉,道:「我就是楚休紅。你們要請什麼願?」 那漢子從懷裡摸出一卷長軸,喝道:「楚都督,我代表尊王團二十萬赤膽忠心的成員,向都督請命為前鋒,撲殺共和叛賊。共和叛賊,其心可誅。亂我帝國,犯我疆域。尊王義士,忠心報國……」 這份請願書也不知是哪個冬烘先生起草的,後面全是四個字一句,我聽得不耐煩,但也不敢多說什麼。這尊王團在帝都的勢力越來越大,去年還只是個在街頭宣講,拉人入夥的組織,今年就說有二十萬成員了,得罪了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我道:「好吧好吧,尊王團的義士們,你們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只是現在國家承平,共和軍正與我們談判聯合組成政府,不能說他們是叛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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