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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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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昭的攝心術居然有了這等威力,任誰都會害怕,不用說是那個南武公子。如果南武公子知道鄭昭有這種本領,第一個念頭就是除掉他,以絕後患吧,誰身邊放著這麼一個能無聲無色殺人的人都不會放心。鄭昭有這種本領,本來一定死也不肯在人前用出來的,但此事關係極大,更直接地來說,一旦我被沙吉罕殺了,那他這個共和軍的人質馬上就要身首異處。為國為己,他也只有用出這種本事來。只是沙吉罕的意志力出乎意料的強,他也被逼得用攝心術殺了沙吉罕,自己也如大病一場。那四個狄人保鏢縱然不明所以,但把這種奇事說出去,萬一刮到南武公子耳中,南武公子一定會懷疑到鄭昭的。 看來,共和軍遠非自己所標榜的那樣是一片無憂樂土,一樣有勾心鬥角,明爭暗鬥。殺了那四個保鏢,世界上就只有我知道鄭昭有這種本領,所以鄭昭說又給了我一個把柄吧。 我的臉大概也有些蒼白了,喃喃道:「鄭兄,承蒙你不殺,高誼可感。」他只是不能對我用讀心術,攝心術依然可用的。如果他要殺我,一樣也殺得掉。 鄭昭苦笑一下,咳了幾聲道:「別以為這種攝心術是易用的,這是種借刀殺人之術,你若不動殺機,我根本殺不了你。方才這狄人少年殺機已然極盛,我不殺掉他,他馬上就要砍落你的頭了。」他咳了兩聲,道:「別說了,馬上將那四個狄人殺了斬草除根!」 現在鄭昭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會攝心術的事傳出去吧。只是沙吉罕手頭有一支親兵,現在我要對付的就是這支三百人的狄人騎兵。全軍有六萬四千人,三百人自然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數字,不過狄人騎兵以悍勇聞名,萬一這三百人聞訊有變,造成的損失不會小,因此必須小心從事。我本來想控制住沙吉罕,讓他來發佈命令,逐步解除這三百狄人騎兵的武裝,可是現在沙吉罕已死,這條計便行不通了。我想了想,道:「等一下再殺,有個人還有用,仍要倚仗鄭兄你。」 鄭昭猶豫了一下,他使出攝心術已極其疲憊,要他再用這種術法一定是勉為其難。但他也知道現在我們已是騎虎難下,無論如何都要拼一拼了。他點點頭,道:「好吧,我知道你想利用那會做人皮面具的塔蔔裡。這人意志遠不及那沙吉罕強,我還撐得住。」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瓶子,喝了一口,長籲一口氣,道:「該怎麼做?」 他打開瓶子時,我聞到一股忘憂果汁的味道。忘憂果汁服下立竿見影,能馬上止痛提神,但這種果汁治標不治本,事後對人身體有損,因此只是權益之計,給士兵在戰場上受傷後服一口。我道:「好,你先歇一歇,等一下我會將那塔蔔裡帶到這裡,聽我說『動手』兩字,你便控制住他。」 我將我的計劃跟他說了一遍,鄭昭點點頭,道:「我記得了。」 我道:「你再休息一下吧,有勞了。」讓他坐回隔簾後,我大聲道:「馮奇。」 馮奇他們正在後帳看守著那四人,聽得我的叫聲,馮奇走了過來,道:「楚將軍,有什麼吩咐?」 我道:「你馬上傳令讓邵都督、楊統領他們一同過來緊急議事,讓小殿下一同過來。此事一定要做得隱秘,不能讓旁人知曉。」 馮奇眼中一亮,道:「遵命。」他向來不喜歡沙吉罕。以前小王子做監軍時萬事皆服從指揮,他這個監軍反倒是像我手下的一個將軍,而沙吉罕做監軍,那支狄人騎兵隊恃自己王子是諸軍監軍,對他們這些下層軍官十分傲慢,馮奇一定早就憋著一肚皮氣。現在我讓他做這事,不言而喻,就是要徹底解決沙吉罕這一夥人了,他一定極其興奮。 邵風觀和楊易他們來得很快,小王子也夾在當中。邵風觀進來時還想說兩句笑話,但看我一臉凝重,便沒說什麼。我讓他們坐下,道:「諸位,現在已是我們遠征軍的生死關頭了。方才,監軍沙吉罕與數人來行刺我。」 如何對付沙吉罕,我只約略向邵風觀說了一點,五德營五統領都還不知道,但他們一定也猜得到我遲早會解決沙吉罕。聽我這樣說,曹聞道「忽」地站了起來,道:「什麼?統制,我去殺了他!」 我道:「不必了,沙吉罕已死。」 這話一出,不但是五統領,便是邵風觀也變了臉色。曹聞道說是要去殺了沙吉罕,但誰也不會當真。可是如果我殺了沙吉罕,那就是公然反叛。我對邵風觀所說的計劃,也並不是要殺沙吉罕的。 楊易道:「都督,沙吉罕雖然罪該萬死,只是該如何向文侯大人交代?」 我道:「這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關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付他那三百個親兵。」 官場上對這種事,用得最多的口吻就是「暴病身亡」,但說沙吉罕在我帳中突然暴病而亡,只怕是火上澆油。楊易躊躇了一下,道:「一不作,二不休,乾脆……」 楊易的意思是趁消息尚未走漏,將那三百人一同殺了吧。只是我不願殺人,那四個保鏢都不想殺了,只是他們不得不死,這種時候由不得我發善心。可要我將那三百個無辜狄人一同殺了,這事我實在做不出來。我道:「全都殺了,太殘忍了。我倒有個主意,那沙吉罕有個手下擅長製作人皮面具,沙吉罕方才便準備將我殺了,易容為我,讓你們不起疑心。我們不妨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讓這人來騙過那三百人。」 楊易道:「這人會聽麼?縱然威逼他,萬一到時他變卦,豈不是弄巧成拙?」 楊易還不知道鄭昭有攝心術的事。我微笑道:「他不會變卦的。」 曹聞道忽然道:「統制,那位鄭昭先生是不是在這裡?」 他的話讓我大吃一驚。鄭昭前來商議,此事極其機密,鄭昭也瞞得極好。我不知道曹聞道是怎麼猜到的,馬上又想起當初曹聞道與我奉命捉拿鄭昭時,都中過他的攝心術。事後曹聞道嘴上不說,但對鄭昭一定耿耿於懷,現在想到能控制那塔蔔裡的最佳人手,便是這個能控制他人心神的人了。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好,身後忽然傳來鄭昭的聲音:「曹將軍果然神目如電。」 我扭過頭,只見鄭昭撩起隔簾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此時已恢復常態,倒是曹聞道的臉色有點不好看。邵風觀他們也沒想到鄭昭居然在我帳中,邵風觀已吃驚道:「鄭先生!」 鄭昭微微一笑,向我道:「楚將軍,這位楊將軍所定之計才是上上之策。那三百狄人軍不是易與之輩,留著總是禍害,不如解決了便是。」 你當然覺得殺了他們最好。我心底想著,還沒說話,邵風觀忽道:「鄭先生所言有理,我覺得也是徹底消滅了為是。」 我心頭一亂,道:「怎麼消滅?」 廉百策在一邊插嘴道:「讓那人假扮沙吉罕監軍,只消放風說小王子奉命前來,諸軍緊急檢閱。再讓小王子命沙吉罕交出監軍大印,讓那假沙吉罕假裝不肯,起兵謀反,便可名正言順地殺了他們。」 這計策很是毒辣,廉百策雖然沒說支持哪一邊,但他出了主意,顯然也是支持將狄人軍全滅的。軍中成軍,而且這三百人還是屬於監軍的,這實是兵家大忌,廉百策心裡肯定也很想將他們解決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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