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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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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也許能一手遮天,但我有五德營,就足以與他對抗。 「需要人質?」鄭昭想了想,道:「可以,我會向何城主彙報此事。」 我笑了笑,道:「鄭先生,我要的人質不是旁人,正是你。」 「我?」鄭昭抬起頭看著我,我也迎著他的視線,微笑道:「正是。鄭先生既是何城主的三士之一,又是南武公子左膀右臂,在貴軍中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果不是鄭先生為質,我對你們的誠意就要打折扣了。」 鄭昭想了想,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道:「好,我同意。」 他答應得如此痛快,倒也讓我小小意外了一下。我道:「多謝鄭先生。此事事關重大,恕在下無禮,鄭先生來我軍中,還望你多多合作,不要令我誤解。」 鄭昭苦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讓你信任很難,只是公子也說過,想要讓你們相信,只有我當人質,所以事先早有準備了。」 我呆了呆,道:「南武……南武公子也早有預料?」 要共和軍提供人質,那是廉百策臨時想到的,我沒料到南武公子居然早有預料。丁亨利說南武公子是人中龍鳳,言談中神往不已,這人當真大不簡單。只是這人算計人來處處以最險惡處出發,定下的計策也全都陰毒險狠,實在讓我難以接受。我絕對不信這樣的人會真正做到「以民為本,以人為尚」的信條。 鄭昭道:「自然。公子已與我說過,要讓你們相信我們的誠意,必須提供一個人質,而此人非我莫屬。」 我也苦笑了一下,道:「鄭先生,你這般說倒顯得我們不厚道了,還請你諒解。」 鄭昭道:「自然,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我們換一個立場,我也要這麼做的。何況,在帝都時楚將軍放走了我,此恩未報,鄭某也有愧於心。」 我看著他,道:「那麼,鄭先生,你以為我們這次合作會順利麼?」 我這話已有點咄咄逼人了。我要問的,是他們會不會另出陰謀。鄭昭毫不退縮,也看著我道:「楚將軍,世間萬事,皆有因果。誠以待人,他人方能以誠相待。楚將軍今之良將,此理當不會不知。」 我盯著他的雙眼。現在我實在有點惱怒自己為什麼沒能練成讀心術,否則就能知道他的真心想法了。鄭昭願意當人質,一定也擔心如果別人前來,可能會中我的攝心術。攝心術雖然不能讀出別人的心思,但可以命令別人說出真話來,只是鄭昭卻不知道我的攝心術不過極偶然才會成功。 半晌,我歎了口氣,道:「但願如此。」說著,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我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從現在開始,我必須和文侯分道揚鑣了。雖然這一天早有準備,但我心裡卻有種異樣的難受,恍惚想到了曾幾何時,文侯對我如慈父一般親切。 「都督,廉將軍求見。」 我正坐在桌前看著一幅地圖,斟酌著寫一份以五德營五統領的語氣告發我的信,馮奇忽然在門口稟報了一聲。我抬起頭,道:「快請他進來。」 他撩開帳簾,廉百策低頭走了進來。他一到我案前,行了一禮,道:「楚將軍。」 我笑了笑,道:「廉兄,坐吧。」心裡卻有點不安。廉百策應該是個功名心很重的人,所以邵風觀遭貶時,他棄邵風觀而去。現在我可能也要一落千丈,他會不會在想著離我而去了?我正在想著,廉百策看了看案上的地圖,道:「楚將軍,你在看地圖啊。」 西南一帶人煙稀少,因此這張地圖繪得也十分粗糙,只能看到大致地形。現在我已經決定與共和軍聯手,就不需要再按已定戰略行動了,馬上就要轉道向東南方向繞道而行,因此得馬上做出遣兵的新方略。廉百策嘴上說著,眼睛卻瞟著案上那份開了個頭的告發信,我見他如此,忙推了推,道:「廉將軍,你看看這般寫如何?你來得正好,還要借助你抄一份呢。」 廉百策拿起紙來細細地看著。看著他的樣子,我的心頭不禁一痛。五德營五統領,自成軍以來不知經歷了多少戰事,可以說與我生死與共,但顯然這些都靠不住。不說別人,廉百策就首先不會陪我送死的。讓他看看這份告發書,知道這黑鍋我全背了,也可以定定他的心吧。 廉百策看了一遍,抬起頭道:「楚將軍,有句話末將一直想說,還望楚將軍恕罪。」 我心頭正是刀絞一般,強笑道:「你說吧,言者無罪。」 他說的,大概是表示遺憾之類的話吧。我正想著,卻聽廉百策道:「楚將軍,你用我們的名義告發你自己,實屬不智。末將等人雖位屬下僚,但也知人倫大義。楚將軍,你定下這議,實是為兄弟們著想,末將願與楚將軍共進退。何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楚將軍既然已定下此議,當雷厲風行,等事成之後再行稟報,文侯大人縱然不悅,也無能為力了。但現在稟報,文侯大人必然會發命要你收回命令,如此一來,只有讓弟兄們心懷疑慮,無所適從。」 他這麼說,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道:「天下事,只要無愧於心便是了。廉兄,我已經有所準備,不是要陷你們於不義之地。至於文侯大人降命要我收回成議,那是不可能了,等這份東西傳到帝都,五德營早已開拔,到時生米煮成熟飯,大人想叫我們回頭也已不可能。」我見他還要說什麼,便指著地圖道:「郎莫所稱的大雪山是在西南一帶。我在想這一帶氣候濕熱,居然會有萬年不化的雪山,當真奇特。」 廉百策道:「楚將軍,末將這些日與秉德土人聊過,他們說西南朗月省一帶確有雪山。因為此地地勢高峻,山巒插入雲霄,因此積雪亙古不化。這一帶雪山分佈在與香虎國接壤之處,兩百餘年前曾有商隊為求利,冒死探道,想越過大雪山入香虎國,結果百餘人商隊出發,只有兩人生還。末將記得,此事好像天機法師也記載過。」 這事我也聽說過,在天機法師的《皇輿周行記》中也記載此事始末。自古以來,與香虎國的交通有兩條,一是從高鷲南往南,沿海岸而行,再折向西方;另一條道則是先從西方出發,越過瀚海,再折向南邊。這兩條路線都有萬里之遙,從路線上看都是繞過朗月省。按理朗月省與香虎國接壤,應該從此處出發最近,但朗月省地勢太高,人煙罕見,走這條路實在太危險,數百年來只有那支商隊試過一次。朗月省僻處一隅,當時卻出了個大富豪叫寶木措。這個寶木措與香虎國做生意致富,但每次商隊出發,少則一年,多則兩年方能回還,權衡之下,決定冒險穿過朗月省南部的無人區。應該說寶木措事先準備極其充分,他準備了三百匹馬,三百頭牛,一百多人的商隊,帶足一年份的糧草,挑選的人手也是當時朗月省有名的獵戶。一年後,卻只有寶木措和一個貼身傭人回到朗月省首府。據他說,本來他對開闢這條路的艱辛也有準備,但不曾料到此間艱辛居然到了這等程度,崇山峻嶺不斷,兇猛的異獸層出不窮,其中最可怕的,便是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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